October 27,2005

「非暴力」

Rosa Parks,美國黑人人權運動之母去世了。

在台灣,其實要了解她的一生,其實不難。去百事達租一支DVD來看,The Story of Rosa Parks,琥碧戈德珀演的。不難租,但是躺在乏人問津的角落。

2003年三月在阿拉巴馬的醫院實習,趁著週末,到隔壁州的亞特蘭大去看Dr. Martin Luther King的故居、他的墳,還有設立在旁邊的非暴力研究中心。

五、六零年代的非暴力運動,除了Rosa Parks,還有「sit in」,黑人們集體坐進大賣場、餐廳,不說話,被吐口水也不還手。當然,還有包括著名的「自由之路」,貫穿華府與紐奧良(真可惜,毀了)。最令人感動的,莫過於行動的最後,金恩博士在華府廣場的演說,還有Joan Baez的演唱。

在Birmingham(AL)的人權協會,聽到金恩呼喊道:「Free at last! Free at last! We are free at last!」的時候,你很難不會淌出兩行熱淚。但是那淚,到底是感動還是難過?畢竟「自由之路」上的公車,屢糟彈襲,是那樣血跡斑斑;而金恩博士最後也死在仇恨的槍下。

那年春天,也正值美國攻擊伊拉克。Birmingham州立大學醫院的掛號處,掛出了美國國旗,還有「God bless America」的標語。復活節前的受難州,我中午都去(白人)教會吃「love lunch」。比起六零年代,白人已經已經不再公開絞死黑人了。他們只會在教會外頭貼一張小紙條,給乞食的黑人看的:「Sorry we don't have food today!」

邀請我去看教會受難劇公演的夫婦,他們請了我一頓豪華午餐。不過有一句話真的讓人到最後,一口飯(歐,是義大利麵)也嚥不下。他們說,(跟小布上個月在華府的說辭一模一樣,to free Iraq是上帝的啟示)布希這次真的做了正確的決定,上帝保佑他......

兩年前,在那個非暴力的聖地,我這樣渡過一個春天。
bus
(我也就這樣上了公車,一樣,跟大伙朝向的同方前進。同學照的,在Birmingham, Alabama)

Posted by oddist78 at 4:21回應(7)引用(2)不時棗唸

October 22,2005

不須停止沸騰

Bichhin,晚安!(你那裡,應該是早安了)

如何才能貼近原鄉呢?這個永無止境的辯論,在我身到異國的時候更覺分外強烈。有時候只要一首不常不怎麼聽,在雨天的清晨突然從唱機裡放出來的台語歌,都能淚流滿面。而讀你的網路日誌成為一種習慣。看你在網路上爬梳的文字,那樣花工夫寫出來的東西,不只是量,是質,更是內心。而我總是不加入討論,總只是靜靜地旁觀。

說起來相當慚愧,在長老教會這些年來,雖然用台語聽道、唱詩,習得的台文能力仍然僅止於簡單的聖經章節,而沒能夠深化到生活實踐。在你不久之前發表在部落格上面的文章,你引了羅曼.羅蘭說的:「寫這些單調歲月的平靜史詩吧,一切都那麼相同又那麼相異......你寫得越樸素越好......你是向大眾說話,得運用大眾的語言。字眼無所謂雅俗,只有把你的意思說得準不準確。」當作開頭,決心用母語當成你書寫工具的主力。

你知道嗎?我也曾經那麼同仇敵愾。六年前了,在助選的時候,跟著一群少年仔組成的連隊南北征討,在雲林崙背的海清宮前那一夜,一個在主題樂園當清潔公的阿伯,那樣地感動過我,他說他也想跟我們一樣讀大學,但是讀到大學如果還不認識家鄉那是多麼可悲!後來有個朋友的媽媽,高姿態地跟我說:「你們民進黨為什麼都要講那麼粗魯沒水準的語言?」她的話裡至少有兩個誤謬,第一,我不是民進黨,第二,我的母語為什麼那麼無端被侮辱?我一氣結,拿起生硬的台語跟她「曉以大義」。後來也用同樣生硬的方式在地下電台發聲。六年了,雖然我也用台語演講過,也寫過那麼幾首短詩。這語言依然在吞吐之間,找不到一個適當的位置。

我終究是放棄用台語寫詩了。是有過那麼幾首,在我鹵莽出版的詩集裡面,現在實在是不敢拿出來念,因為我知道一念,絕對被挑三揀四。但我讀你的詩,我在你的詩裡面找到一種韻,更是旋律。於是我還沒有辦法真正用台文書寫之前,先拿你的詩來寫歌了。我不敢說這是一種合作默契與否,但至少感覺是在的,再怎樣也不能抿除。至於用台文書寫是不是得是一種堅持?保羅.策蘭說:「我不相信有所謂的雙語創作,我的詩註定為獨特的母語而寫。」但他的一生走得相當孤寂。你也體會到了吧,你說當你一貼出通篇都是台語的文章的時候,就要有孤單的心理準備。我是怯懦的吧,因為知道自己總是不甘寂寞。 ...繼續閱讀

Posted by oddist78 at 5:03回應(8)引用(1)有時寫詩

October 19,2005

「髒死了!」一群朋友愛這樣說。

聊天打屁的時候,這句話還真的滿好用的。當然不見得是有形的髒,也有可能是抽象的、很形而上的髒。

在每個語言裡面的髒,都有一些泛指的事物。像是dirty job(不良勾當)、dirty hand(污錢),這些辭彙,其實不太虛要翻譯你就可以知道講的是什麼。翻過來翻過去,指的就是那些東西。

然後,電視台灌票,你可以說它們髒;有人覺得兩顆子彈是自導自演,所以民進黨很髒;上個月跟朋友路過國民黨中央黨部,看到蔣渭水的肖像被他們那去強行詮釋、做廣告,我跟朋友也不約而同脫口而出:「髒!」

小華考試考第一名,你可以說他髒;小明中了公益彩券,也很髒;小花把家裡重新裝潢過,還打掃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也是髒。說穿了,這些都只是羨慕、忌妒。而當朋友們把這個字更廣泛地用在各種情境,變成各種不同投射,包括「夭壽」啦、「機車」啦、「X」啦都可以藉代的統一符號,「髒」這個字,變成只有一群死黨才能瞬間會心的共同語言。

髒這個字(或謂語言單位)於是開始有了它特殊的文化、類政治意涵。你可以說,這很像是Foucault說的discourse。

rude前幾天到鎮上逛書店,看到了一本書,蒐集了全英國100個非常有「特色」的地名,絕大部份是路標。有些真的屌到令人噴飯,像是「Butt Hole Place」、「Little Bushy Lane」等,根本就「髒死了」,可是我們優雅的英國人,把這本書叫做:「Rude Britain」,原來這些一點都不是髒,而是「粗魯」罷了。

英國人真髒,不是嗎?

Posted by oddist78 at 3:44回應(6)引用(0)有時寫詩

October 13,2005

「Now you're really living!」聽eels

eels.jpg
還在台灣的時候,朋友們巧合地推薦「eels」的專輯。eels,鰻魚,國內唱片公司翻做「滑頭先生」。很剛巧,eels昨天在倫敦唱,我有幸一睹他的丰采。但說實在,他那充滿「早期傷痕」的表演內容,本來就是修習精神分析學分的我義不容辭該去捧場的,於是一下課就直奔皇家艾伯特廳。

他唱歌的風格難以定義,但是歌詞的同質性高,都是關於自己的家族、成長和愛情故事。測寫人本來就很難十平八穩,何況是寫自己和家人?在自己的部落格上面寫了一系列的「家族記憶」的朋友告訴我:「這種感覺,其實是很撕裂的。」eels放在自己的網站上的自傳,就像舊約列王記一樣,先交代好自己的祖宗八代,才開始談自己的創作。而他創做的內容又不外乎父親早逝、姊姊自殺、母親罹患肺癌。有多少人願意公開言說這些不堪揭露的事?鮑伯.狄倫當初背著一把吉他到芝加哥,可是杜撰了自己的身世才去的。滑頭先生雖然從Mr. E改成了eels,他的作品卻始終如一那樣赤裸裸血淋淋。

到場的觀眾,大部分的人跟我一樣,輕裝便鞋。有的人穿晚禮服,有的人用很八○的樣子出現,一頭長髮,一身皮衣鋼釘。我在想,這些觀眾,包括我聚集在這裡風靡一顆巨星,到底是持著什麼樣的投射?先不管這些,eels出場的時候就驚動萬教了。就跟他在開演前的紀錄片上說得一樣,29個不斷更換的臨時樂手,只有一個剪不斷理還亂的主唱。拄的拐杖,讓人不禁臆測,那是酒精性缺血股骨頭壞死,酗酒者的裝備;菸不離手,也根本就在預告自己的肺病下場。這是他故意的,還是潛意識裡的?還是根本就是「遺傳」的,縱然匪夷所思,但當他用小豎琴刷出像搖籃曲一般的blinking lights,當你聽到顫抖的鋸琴像哭泣一般的傾吐,你會就會當下瞭然,這就是eels,E,滑頭,一個萬眾注目的藝術品......管他什麼名字。 ...繼續閱讀

Posted by oddist78 at 18:45回應(4)引用(0)奉茶唸歌

October 12,2005

除了扼腕跟企盼,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初秋來到英國深造,滿地落黃的景象縱使令人震懾,經常浮現腦海的卻是台灣中部家鄉的街道、人情景致跟季節風華。

才來到這個英國記錄裡最古老的城鎮Colchester沒幾天,就聽聞台中剛掘出沒多久的惠來遺址,土地即將出售,遺址即將被破壞的消息。突然想起不久前才晃到鎮上看的古羅馬競馬場,想問問他們如何保存這個在2000遺跡,於是跟鎮上的考古信託機構Colchester Archaeological Trust通了信。我才知道台灣目前所遭遇的難題,跟英格蘭三十年前的處境是一樣的。只顧著經濟發展的地方政府,懶得理會文化遺產的價值,任憑建商大肆破壞股羅馬城牆和有價值的歷史建築。考古人類學家想盡辦法遊說地方政府,但苦水卻無處可吐,因為找到的是一個有名目卻沒有編制的文化保存單位。

在那個夜鶯不啼的年代,Colchester的確遺失了許多珍貴的建築,像是維多利亞時代的醫院、第一間郵局等等。馬車競技場的保存則相當幸運。因為這時候政府已經發展了一套考古學民間機構、地方政府跟建商合作的模式。在任何一個商業發展計畫執行以前,所有的建築藍圖一定要信託機構過目,如有破壞文化遺產的可能,就要改變藍圖。現在這裡的建築商其實完全不會介意文化保存會阻礙自己的發展,反而以跟這些遺址的共構為榮。 ...繼續閱讀

Posted by oddist78 at 1:26回應(4)引用(0)

October 8,2005

聯合國晚餐

我住的那層樓,一到晚餐時間就像聯合國開會。

我總是第一個到廚房,因為咱台灣菜做菜最麻煩,很多料要先解凍、泡水。煮菜又最吵。義大利的Andrea說:「沒關係我看過Eat, Drink, Man & Woman(飲食男女),知道你們做菜的方式。」

除了家鄉口味,有時候我也會嘗試別的。上回企圖做一道tuna steak,Jamie Oliver教的義大利美食,Andrea跑進來問我在幹嘛?我說:「ㄐㄧ...煎魚排!」他看了一眼,說:「不錯,滿好看的!」雖然我是覺得滿好吃的,但是當下真的很想把盤子遮起來。太羞了。Andrea說:「下次教你做千層麵。」

沙烏地阿拉伯的Ali食量很大,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被他眼前跟山一般高的飯嚇到。他說:「不信你去中東看,我們的盤子都跟車輪一般大。」但顯然這不是通則,盤子大是因為中東人的分食習慣。巴勒斯坦人Kharid就吃很少。

其實Ali跟Kharid的差異還不只是食量。他們來自兩個不同的穆斯林宗,Shiite跟Suni,兩個宗派長久以來就有一些恩恩怨怨,在不同的國情裡面也有優勢弱勢的問題,有些話他們其中一個不在,另一個還會壓低聲音講。Ali常常講到穆斯林傳統就慷慨激昂,他對宗教的理解有一股無法被僭越的自信,但是念國際關係的Andrea一問到他的政治信念,他卻沒辦法答話。因為他還不懂什麼是資本主義,什麼是社會主義,甚至,什麼是民主?(拿來問台灣人,我們大概也很難回答吧,或者以為自己有辦法回答。) ...繼續閱讀

Posted by oddist78 at 16:58回應(3)引用(0)不時棗唸

October 7,2005

即景


輕鬆一點...... 

我上學必經的橋。三年前,學校請一個法國設計師蓋的,特色在哪裡?它是一個大斜坡,作輪椅的,牽腳踏車的,還有拿B&Q跟Tesco的推車來搬家的,都可以無障礙地通過。但是如果你是很「正常」的行人,走完就要五分鐘。有沒有人性化! 

這間大學的建築特色就是「像工寮」。圖書館裡的電梯是一個不會停的迴圈,人要算準時間踏進去,然後在對的樓層走出來。萬一你恍神,不是錯過就是緊急事件。不過目前為止都沒有聽過有什麼事發生。畢竟你來唸書,腦筋總還是要清楚點。

圖書館二樓,電梯出口處。卡斯楚頭像跟古巴國旗,像六零年代美國前衛藝術家安迪沃荷的馬利蓮夢露那般被掛在牆上。這代表了什麼?其實在台北東區有一間服飾店裡,好像叫做TOP什麼的,被拿來作類似文章的是格瓦拉的頭。照這樣下去,類似商品的限量精品組應該不難看到了.......


接著這張,就是咱台灣要好好加油了的。這城裡也是有「星媽客」咖啡啦,不過沒有台北猖獗,應該不足以讓「龍英台」看到就產生鄉愁。1996年的時候「星媽客」被施壓,一個月要賣兩天的公平貿易咖啡。但是一個月才兩天,媽呀根本不成比例。去倫敦的時候,還有碰到那種一聽到fair trade就皺眉頭的人,他說那味道不敢領教,可是怎樣不敢領教他也說不上來。哈,就是你的「品味」而已啊,那是很好用來呼嚨別人,也順便欺騙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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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ddist78 at 3:28回應(1)引用(0)不時棗唸

October 1,2005

無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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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mas,

我終於到了。

難忘在機場你們送行時候的神情。我只能以果決回應。離開的決定,像則手勢那麼簡單,卻也可如同一個身世的繁複。

【你的聖地,我的勝地】

Essex,這個地方曾經舉辦過英國最大的銳舞派對;Colchester,又是英格蘭記錄中最古老的城鎮。在這新舊靈魂交會的地方,我停留了。

為什麼是英國?這其中有太多交雜的因素。而又為什麼是精神分析?你以為那只是為了精進自己的精神醫學知識嗎?早該跟你說,我服務的醫院,早就不把這門學說放在眼裡了。那麼我來,算不算自討沒趣?

你說這是你已經嚮往很久的音樂聖地,而我早先你一步駐足了。前些天在鎮上晃,也順便買了幾片CD。除非你到慈善機構去找,否則一片唱盤動輒上千台幣的價格,也許會讓你寧願相信,這裡其實是消磨意志的地方。

離職之前,我帶你去混了一堆場子。你也跟我分享了你對搖滾的見解。你閱聽的頻率跟數量讓我驚嘆,著實讓我忝為你信裡說的,mentor。這是一個很大的字。哎,其實我們都有自己的「專業困境」,而現實的阻隔讓我們仰望對方。而也因為這樣斷然的分離,才提供了更大的空間讓我們追尋,讓我們在一切似是而非的答案裡,尋找另一個向度的可行。 ...繼續閱讀

Posted by oddist78 at 6:27回應(13)引用(1)不時棗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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