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4,2006

Superego & Creativity



Jacek是博士班學生。去年開學的第一天就認識了。

為了到近郊的市集找二手腳踏車,Jacek,我,跟另外一個德國女生烏力卡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無功而返。不過從此我們幾乎變成死黨。烏力卡後來變成我每週在河邊慢跑的夥伴。

跟Jacek的話題,從心理學到建築到音樂,無所不包。他常常會說:「你知道XXX是波蘭人嗎?」蕭邦是波蘭人,但是後來他去了法國;設計柏林猶太博物館的Liebeskind是波蘭人,但是他去了美國。神氣的眼神透露出斯拉夫民族的自卑。

他小時候的夢,是在森林裡蓋一凍不起眼的小屋。但是裡面必須五臟俱全,除了功能之外還要兼具設計感。他常跟我抱怨自己看起來不如人,不過你聽他講出來的東西,還真是頭頭是道。你看得出這跟他小時候的夢想的關連了嗎?

無法求證他的自卑情節是與生俱來還是民族壓迫作祟,這可能要追溯到阿得勒跟法農的理論衝突。但姑且不說自卑感,他在行的本事足讓你我吃驚。

Jacek為了尋找自己,也離開波蘭了。在荷蘭住了六年的他,除了在教會裡服務,更成為澳洲原住民「點畫」的工作坊主持人。原始的點畫,是原住民利用天然素材表達夢境的方式。但他改用壓克力顏料跟帆布,教學生先設計好自己的生命故事,研習澳洲原住民作畫時採用的意符,這些點化成了作畫者自己生命追索的敘事。

除了訓練專注,這些點畫還有治療效果。他不僅畫自己,也畫別人,也鼓勵身邊的人一起畫。擺在他房間的作品,除了他的「自畫像」系列,最特別的一幅莫過於那個滯留在巴黎戴高樂機場的terminal man,他的顛沛竟然可以在他手裡成為一幅驚豔的畫作。那麼我們各自覺得悲慘的人生呢?

Jacek不是這樣就「治療」了自己。他依然還是痛苦地經驗著充滿傷痕的夢境。至於夢的內容,我答應他不說(即使他看不懂中文,我還是不能寫)。有些情結還是需要一些工夫去打開的。比如說他對音樂的夢想,他年輕的時候不碰樂器,跟他的父親(是八零年代波蘭一個老團的貝斯手)早年離家,應該是有關的吧?比如他涉及「責任」的研究主題,他不否認也沒有承認。

每次他來我房間,或是我去他那裡,音樂一打開,話匣子也停不了。我坐在桌前放音樂,他坐在客椅上,還是相反過來,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治療情境。我也必須坦承,每次這些話提結束的當晚,我會看更多的書,論文的靈感多了,創作也頓時豐富。

「七月一起去鹿特丹的爵士音樂節吧!」我在想要怎樣拒絕?機票那樣貴。但治療已經開始了,我要怎麼半途離場呢?

Posted by oddist78 at 樂多Roodo! │16:37 │回應(2)引用(0)不時棗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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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一場雙向的治療和旅程
現在,很想旅行啊......
Posted by 一儕 at March 28,2006 22:44
Aloha 易叡
希望你在英國一切都好
今天經過我們學校活動中心門口
聽到你的歌聲耶,猛然熟悉,原來是歷史週也有賣《河》;
我想,應該是第二批CD唷
之前聽說太搶手,沒關係,我終於自己買到一張可以回來品嚐囉。
(聽說你們的團員明天要到學校來演出。)
處處看得見用心,像是CD圈圈中間那個固定圓的材質。
音樂,緩緩地流,深深地切,我相信,它拓延的腹地將無限廣脈。
什麼時候回來看我們大家?!

對了,最近我們開始讀起了愛爾蘭詩人葉慈和T.S. Eliot。

以馬內利,
宇欣
Posted by Tina at March 29,2006 1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