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6,2006 08:01

台中空小——在忠烈祠鬥劍、尋鬼的天真歲月

★本文刊載於2006.11.16中國時報「熟年週報」(標題:台中空小熟齡校友一同回味純真年代) 

⊙專訪/汪詠黛

上了年紀的人,常會自嘲記憶力不好,剛發生的事轉個身就忘了,越早以前發生的事,卻記得越清楚。一群畢業於半世紀前的台中空軍子弟小學的「小朋友」聚會時,最高興的事之一,就是互相挑戰記憶力:「你會唱校歌嗎?」

「神州莽莽,華冑綿綿,同胞四萬萬,立國五千年!努力!努力!發揚光大,責任在吾肩。……海闊天空樹壯志,莫同等閒。業精于勤,功課要爭先……。」

特別的是,這一首校歌全台灣都有人會唱,因為她是十三所空軍子弟小學共同的校歌,不論是畢業自台北、屏東,或花蓮、台中空小,唱的都是同一首校歌;唱完這首還不夠,還得加唱空軍軍歌才過癮!

不過,畢竟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有人歌詞記不全,有人走了調;台灣第一名嘴高信譚的弟弟高信鄧,不改調皮、熱心本性,得意地說:「有一次我在台北和朋友吃飯,發現隔壁桌有一群來自南部空小的老傢伙們在聚餐,他們唱錯了,我還過去幫忙提詞兒哩!」

★★★回到童年 各個是英豪

翻開台中空小的通訊錄,喝,名人挺多的呢!高信譚、高信鄧、高信疆三兄弟全都是校友,葛雨琴和關中、王必成,是前後期同學;剛榮獲台北市文化獎的中國武術大師徐紀,和名聲樂家任蓉,是先後站在升旗台帶動全校師生唱國歌、國旗歌的小小指揮家;還有救世濟人的名醫丁大田、馬大勳;歷史教授尹章義、前中山女中校長丁亞雯是更「小」的學弟妹……。

欸,管他名不名人,只要開起台中空小同學會,這一群小則年過半百,大則七、八十歲的叔伯阿姨們,在酒酣耳熱之際,全都成了十二歲以下的老頑童,笑鬧成一團。

今年已六十五歲的高信鄧,一面誇讚同班的退休英文老師楊維楣美麗依舊,一面搶著描述兩人當年爬在樹上鬥劍的情景;從華克文化退休的戈定蓮,牽著廣告界前輩的同學楊潔入座,不忘互誇對方是班上的踢毽子高手;電腦專家王建允談起坐軍用大卡車當校車的趣事,勾起小老弟陳崇義用四川口音的「眷村話」回應。大俠徐紀突然亮出民國三十七、三十八年的小學二、三年級成績單,立刻引起騷動,看到上面寫的評語:「國音不太清楚,宜多加練習」、「聰明有為太粗心」、「謙恭有禮、思想純正」,爆笑聲、驚嘆聲、互糗對方的調侃聲……,讓每個人的孩子性表露無遺。

★★★學校設在忠烈祠 建立濃厚革命感情

台中空小同學情誼特別深厚,和建校的特殊性有關。

民國三十六年,在台中市力行路忠烈祠建校的台中空小,校名改過幾次,學生是以空軍子弟為主,直至民國五十六年遷校、五十七年政府延長九年國民教育,校名改為省三國民小學為止;空小同學畢業至今培養出來濃厚的感情,種因於這群孩子父母之間有著同袍關係,彼此不是長官、部屬,就是同事、鄰居,遍布各眷村的孩子們,每天都搭各單位接送上下班官兵的交通車上下學,大家生活在一起、讀書在一起,自然容易建立起「革命感情」。

而彼此的兄弟姊妹互為同學,你的哥哥是我姊姊的同班同學、我的妹妹和你的弟弟是青梅竹馬,大的照顧小的,以後長大離校、離家,到各行各業甚至散居各國,只要再遇見時,不論是哪一年籍,童年「兄弟姊妹」的感情一下就又牽繫上了。

★★★探險比膽識 儀表紀律不隨便

台中空小校友們最得意的事,就是可以向孫兒吹噓:「我們的學校設在忠烈祠!」大殿是教室,課桌椅不夠用,三人同桌共讀是常事;後來學生多了起來,在旁邊蓋起克難教室,每逢春秋兩季在忠烈祠舉行國殤祭典,孩子們都會清楚聽到軍樂與喝叱的口令聲。

孩子們最愛找刺激,一些膽子大的同學,喜歡到校區後頭的幾個大土坑探險。徐紀清楚記得有人說那是日本鬼子墳,誰敢伏在坑邊,以手矇眼,靜待一會兒就會看見鬼。小徐紀真的試過幾回,把眼睛都壓得金星直冒,可惜就是沒看到鬼;倒是被老師知道了,氣得跑過來抓他們這些淘氣小鬼!

忠烈祠裡牌位如林,森森可怖,但校區院子裡成排的雀榕樹,可就好玩多了。孩子們不分男女,練就一身爬樹好本事,常常趁師長不注意時,一路從校園的樹梢爬到學校後山。高信鄧就是和楊維楣在這些樹梢上比劍,陳崇義則誇耀自己很有膽量,敢一直爬到校長的廁所探險!

調皮是調皮,但台中空小在其他學校小朋友的眼裡,可是很屌的「貴族小學」呢!眷村的孩子普遍窮困,會給人「貴族」印象,主要是因為他們被嚴格要求一定要穿戴整齊,還要穿鞋。縱使制服多為家長的舊軍服改製,但空軍講究儀容的習慣,很自然會影響孩子和學校;而小孩全體穿鞋,更是在四、五0年代台灣所少見。這種從小養成的整齊習慣,不但讓空小的學生氣質不同於別校,連帶的紀律好、學業成績優異,都使得台中空小讓人另眼相看。

★★★北美加地區同學 熱心發起校友會

如此有異於一般的求學環境,隨著遷校、更名而空留回憶,卻也讓台中空小的學生更加珍惜同學情誼,先是北美加地區同學在余燦昆的積極聯繫下,每週或兩三週一次,爬山、摸八圈、聚餐聯誼;三年前,「台中空軍子弟小學校友聯誼會」正式在台成立,不涉及政治、商業行為,只純粹聯誼,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許以安看到戈定蓮他們親自打字、影印太辛苦,自願捐出三年印刷費,每年編輯三次校友通訊;現任會長楊維楣常在打電話追蹤校友時,被誤認為詐騙集團而不以為忤;保誠人壽副總周千翔向同班同學提出「賞金」,找回一位給五百元,結果全班四十二人,一人過世的不算,已經聯繫到三十九位。 

台中空小的這一群熟年校友們用行動證明,只要常保一顆純真童心,童年的快樂和友誼,可以不受時空和年齡限制,長長遠遠,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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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棒,他是技職生!
    yam_melodywang101 發表於樂多回應(4)引用(0)教育類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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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

    您說世界是不是小、小、小?
    我認識戈定蓮女士耶
    她曾是我的房東
    哈~~
    | 檢舉 | Posted by 他里霧 at November 16,2006 10:02
    還說世界小,
    我在採訪時發現不得了,
    台中空小校友有我的老師、我老師的老師……
    讓我不禁「肅然起敬」,全程挺直著背脊採訪呢!
    | 檢舉 | Posted by 詠黛 at November 16,2006 21:29
    昨日拜讀您的空小一文
    Hahaha~~~~
    真是有趣! 有趣!
    彷彿那些北北也在我耳邊一直意氣風發的講個不停
    「我告訴你ㄚ,你年紀小不知道,當年我都是……」
    因為我也是眷村長大的,那些影像可熟悉的!!
    不過真羨慕他們那個年代的革命情感~~
    | 檢舉 | Posted by 樹華 at November 19,2006 11:14

    在人間福報看見台灣人的好品格 讚!好開心,相信台灣會有更多重視品格教育的有心人讓台灣這一片土地枝繁葉茂,也感恩部落格中有很多感人的文章!


    華藏耕心教育基金會 品格教育推廣種子老師 敬上 祝福大家!
    網址:www.amtb-gx.org.tw
    | 檢舉 | Posted by 孫鈺翔 at November 13,2008 14: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