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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簡短，卻蘊納著龐大情感重量的故事。

  無名而未知的城市已然崩壞，因為戰爭，因為失去的信念。一對城市裡的戀人，女人住在戰事吃緊的火線區，男人住在稍稍平歇的城邊。二者因細故爭吵而陷入僵持，男人捎信希望女人能在特定時間裡於橋頭邊會合，倘若她未現身，男人便了解女人將永遠與其分離。

和我的指甲裡。







<習作一>

跟蹤者 The Stalker (2008)

我依循手勢看了過去。

我拉著她的手極速橫越那條漆黑的馬路(在夜幕下愈是漆黑)。

本來是想埋伏於那幾矗巨大支撐建體的騎樓柱樑旁，然後等B先生一踏出那個白色的房間，我們就可以假意碰巧遇見，並「哎呀還沒走呀」般地與他寒喧。

不，不，有更好的。

B先生一手拎一柄與他身高絲毫不符的小巧白傘，一手抓著斜背包的背帶上下輕微滑動。而我們站在門口的東方窺伺。

B卻逕直朝北方走去。

「噢！不！」N與我同時間驚呼。

「快走那走那！」

小綠矮人形單影隻地繼續走著，十秒、九秒、八秒……。( X的，我腳程天生就慢)

我們穿梭於騎樓與零星的人群之間，目光緊隨B先生高於常人的身影，他的小白傘底緣正燦爛地開著紊亂的花。「不大會收傘？」這個幻夢般沒有流動的迫促場域裡，我心裡竟頓時出現一個個急速又矛盾的小問號。

「快點追過他，然後說：『欸？這麼巧！』。然後順接一些像是『嗯，那你要去哪裡呀？』之類的。」

N只是笑。我也對著她笑。

我們跟隨在B的背後，縱然整條街上彷彿只剩下我們三人，也都像是彼此毫不知情地牽制了某一段彼此的人生。

終於，到了那個轉折的路口。交通警察盡職地把左手伸出意示：不許通過。不、許、通、過。

不會的。你知道我有多幸運嗎？從以前到現在，都已經摸清了幸運有幾種口味、幾種價錢。幸運有很多種口味，瑞士巧克力的最好吃。

交警一將手放下，便抓著N消瘦的手往前狂奔(是我非交警。)而你知道這總讓我想起什麼吧！於終年頹廢的人生裡，一直企盼的不就是這樣一種奔跑的場景？並非真善美式的洋裝圈轉於草原之上的奔跑，而是那種，就是那種----暗藍水彩色、掉落的髮綹、和衣服被風吹起時，那陣與身體慣性拉扯的縐褶。

噢！我們跑，跑，跑。像是不跑就會失去當下和未來一樣地奔跑。

可欽可貴的朋友啊，這令我熱淚盈眶地想起從前。

當還是個幼稚懵懂的十六歲青年時，有幾個晚上，自學校離開準備返家，然後，從疏落的樹林間會傳來陣陣直震心底的樂音。那是行星組曲裡的其中一首，是木星嗎？我記得是的。當以一貫緩慢的步調經過那些撼人心弦的音樂時，都會以為自己的時間永遠遲滯於那一刻。那一短暫片刻，我以為可以長長久久地活在一個歲數、一個年載、一個瞬間。

不能的，此時沉靜下來的朋友們，我是無法把自己的腳黏於同一個地面上卻繼續成長的。

所以那就是時間本身呀，N！

簇擁我們前進不息的就是時間啊。


我們繞過突然擁擠的大街(因為是城市的正中心點)，略過一個又一個礙事的路人，此時N的面頰暈染一色瑰紅，就快要到了！我們的的確確於交警阻擋後的幾秒鐘內又追上了B先生。

他的目的地是車站。絕對不會錯的。

B先生欲下階往車站入口走去。他過份高挑的身材，促使他必須彎身進入那個甬道。階底的一群學生看傻了。

我們緊跟於後不過三四步的距離。

啊！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車站就要到了。

「我們快追上然後超過他，再回頭跟他說『怎麼你也在這』！」

N總算了解事態的嚴重性，我們在高檔的商家走道間奔跑。

B兀地停下腳步，轉進右邊的一家麵包舖。

就是這裡了。決定好就不反悔。

「好，我要去叫他名字。」我說。

此時此刻，什麼都不管了。

「B— ?! 」我用稍嫌乾澀的聲音叫道。

他回頭。一點都不驚訝。

「你們怎麼在這裡？你們在跟蹤我嗎？」B先生並非使用敝母語說以上及以下這些話，但請讓我將所有的事簡單化。

「噢！噢不！我們剛才看到你。我們也是走一樣的方向。」

此時我竟緊張地忘記自己說謊的實情，而不小心將『我們剛看到你』一句話用食指和中指括號起來。

噢，我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們，我相信B先生沒有發現我們對他長達將近十分鐘的跟蹤。你知道的，只要相信，事情就是真的。

他請我們稍待，因為他正努力使用不熟練的中文付錢給店員。

好。以下大約是事情的結束(我的電腦無可遏止地打出「劫數」二字)。

他和我們走了一小段路直至又一個階梯。

我們說再見。

對了！我還問了他一些心裡馬上浮現的問題，就像是以為自己在參加該死的即問即答。(我的即問即答是類似：「你為什麼那麼高？」、「你剛才是在講中文嗎？」、「你為什麼不坐車」這種非常直覺的低智商問題。)

但終究，每個人都足以達成原初的目的。

而當我們追上了那個他者的影子，是否也會變成，快樂或者悲傷的影子？

I dedicate this to Alley.I hope you are all well. Don't leave me here, I need you to stay.

   我一點也不冷漠。只是能讓我情緒波動的事太多，那只好選擇一種表情。專注地，每一個人伸出手來搶掠著一些很小很小的東西，可是當「成功」被物化得有點廉價時，我不禁懷疑起此時此刻依舊堅持被別人孤立，被自己孤立的期望。所有的事件如今都被搞成了一盤電視冷凍餐，微波然後吃完。卻又，沒來由地揣度起自己成功的模樣，上台鞠躬揮手抿嘴，把所有曾經熱切企盼的全部吞回去。總之，我是一點都不冷漠的。
  同學 F 興沖沖走來炫耀著同學 A 考上 台x大學財務金融系的功績。她直視著我，玩笑地指責我乍看之下愚蠢的選擇。究竟是為什麼一時之間滿腔怒火，然而竟攪和一些猶疑的成分。我跑遠了，因為我並不肯定，不肯定違反這個世界一類就去上財金，三類就上醫學系 的原理。結果，世界上就只剩兩種人平衡著----醫生牽著商人的手，低頭看見在腳下的人不也曾經就是自己。
   所以我說啊，小時代並不可悲或什麼的，也只是比較無趣罷了。
   我一點都不冷漠，我僅止是 無力 而已。

*會以"冷漠" 起頭 完全是因為那時候被導師叫去講了一點話
她說了類似 妳不可以這麼冷漠 的話
總而言之這篇東西純粹是我在鬧脾氣而已 有冒犯者請原諒
*而且有點草草結束 因為 服務股長說 "單號打掃!"

那個學校又是怎麼回事？

教室裡的座位是補習班那種白色桌面金屬抽屜加上底部連在一起的椅子。

教室全是人群交身而過，彼此互不熟識卻被我的潛意識無賴地湊在一起。

我一輩子所有認識的人似乎都在這裡。

而當我正要進行我的表演時，那個一頭卷髮名字叫做洪什麼的老師突然走到講台上(本來我應該是和國三同學一個很高很瘦的女生坐在外面長椅上等待，可能我清醒的手揉了我睡夢中的眼睛，一下子就換了場景。夢就是這樣吧，場景跳動太快讓人根本沒時間停下來質疑這一切的荒謬與合理性)，拿起麥克風(小學導師應該沒有麥克風阿)，阻止我上去一展練習很久的表演，也阻止了我想要大家看見那個影片開頭雖然看不見臉卻硬生生有我存在的影片。
她好像突然要我們開始算數學。
大家好像是正要衝刺的準考生，每個貌似被下蠱般低頭忙碌著。而我因為早被錄取所以只能坐在旁邊看著大家覺得好陌生。

我依稀記得在這場夢裡自己是如何匆促地轉身上樓，浸浴於一道被潑灑至長廊地板上迆邐望前延伸的白光，然後感覺到襯衫服貼於毛孔上並且偶爾隨著身體的拉扯而緊繃。四周皆是學生們走動、交頭接耳的聲音。我被這些雖然聽見了卻聽不清楚內容的聲音所迷惑，像是等待一個把襯衫袖口捲到肘關節處的學生直奔面前拉我的手要我趕快離開。

這種無謂近似少女的場景可真是讓人回味再三啊。


當我和那個又高又瘦的女同學坐在外頭時(啊我現在發現夢中叫錯了她的名字)，我記得自己俯身把手撐在椅沿上，一抬眼便看見數學很好的國中同學(我對她持有的一點殘存的記憶)左手抱著一本誇張的皮質筆記本，整身自信的態勢使得腦勺後方俐落的馬尾大幅擺動。我望見這幅景象不禁一陣莫名駭然。

我還記得她考上中山女中啊。


至於關係到我其他高中同學的記憶，也只有她在我夢裡清晰易辨地出現。
我左手搭著她的肩膀作為支撐，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大概就是這樣。
一場時空倒置顛三倒四的夢境。

以上就是我毫無結構拉里拉雜地解釋了一場看似熱鬧實則空洞不堪的夢境。

一直以為年輕是一輩子的事。
 用驕傲的姿態走路、喧鬧、活著。

但是那一天，當我將腳步重擊在磚砌的走廊上時，不防被地底下傳來寂閴的聲響所撼動。不是離開的聲音。不是揮手說再見的聲音。那是什麼呢。

於是我站在每一個角落。傾身想要聽見自己的聲音。

年少輕狂的細語竟喃喃地循著氣息緩慢前進。一切美好的。在我面前美麗地行走。

 試圖捕捉一些畫面。

 淋溼的襯衫。飲水機在默然下兀自發音。教室裡凌亂忙碌的光景。還有還有─────
當妳抓緊我的手而我抬起頭來看見妳的面容。

操場上一群人的狂歡。白色跑道線無限延展。在昏曖的球場上索性就躺下來，然後伸直雙腳，試圖用手把一整個天空懷抱成自己所有的世界。

之後哨音一響，往前衝刺。死命地向前奔跑，也許，就可以追上這些仔細反芻過的記憶。平凡又偉大的記憶。

縱身上躍，當妳將球往前擊出時，我們都順著弧線朝向另一端消失在輝煌裡。

我們即便愚不可及的自信在地球滅絕兩百萬年後也不會枯朽，只要還站在這裡就能得到永恆。

安坐於教室。前方似乎總會有類留聲機般老舊的語言。右邊屏幕裡是否會有熟悉的身影。
窗框底桀驁的陽光從罅裡滲入，隨即抖落一室的燦明。妳俯身撿拾散落一地的光亮，照得滿臉皆是墜落下來眩目的色彩。

 於是覺得人生就該停止在這種時刻。藏匿於前排同學背後數著她的青春。

長廊上漆亮的矮櫃隱隱浮現著痕跡。
有多少次妳在櫃上，盤腿端坐。
有多少次妳從梯間盈盈地轉身上樓。開門然後關門。
嘎地。接著，妳便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