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以前。在星期二下午，通常有點潮濕的步程，每個人會像大型哺乳動物遷徙一般，緩慢如故障的器械，走向悶熱難耐其實也許是倉庫的活動中心。
那是叫週會，有一回呂秀蓮來了。有一回有羅智成。簡ㄓㄣ。也有很多冠冕堂皇但站到國父面前對我們而言都只是小黑點而已的會長主席政客。我是突然想起大家或清醒或夢遊般攜帶的物品，尤其是英文課本。我不曉得把英文拽在身邊是在作夢還是什麼的，但我很曉得想要從事忽視主講者工作的企圖十分萬分強烈。我可以在小吃店都有的大型冷氣櫃物聞到每個人心理輕蔑的味道。可能是種集體的儀式，大家一起，心中默聲下令，翻--開--。

但是，當然，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讀得下去的人是超人。所以大家都把書開開闔闔，一種使自己心情平靜的催眠拙術。三民版的幼稚封面英文課本，幾乎人手一本，每個人翻閱角度各異。有些人很害怕(因為叫作某種魚的教官會扁著嘴走過來)(還有一個愛用大吼掩飾心中羞赧程度較高的長得像卡通的)(另外，抓過我穿運動短褲配襯衫的)(想可知這種蠢到撞牆的規定再也沒有實行過)。這些害怕而行為正當的人們會含蓄地亟欲將東西隱藏(可是我坐在上面都看到了)(哎呀)。有些人心性不拘，就直接放在大腿上，然後跟別人討論晚餐應該吃哪裡較為恰當。

我想我是兩種人的混血雜種。
我不知道為何頭一個出現在我腦海中的空虛的扯淡友人是一名叫做李亞芳的人。

石頭階梯雖然傳熱速度快，但整個塞滿幾千名穿著不是極順眼顏色的少女的倉庫熱得跟媽媽廚房一樣。

然後，教官會說：不要再搧了。

我們就會說：X，不然要怎麼辦。

(X是自行填空。並不一致。)

那真的是一個很歇斯底里的場面。

我覺得我沒有真正聽到任何人的講演。
麥克風的設計是講給自己聽啊。

此類種種。

像夢一樣。

我們最終卻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