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讀詩

臺灣欒樹

Sun, 25 Oct 2009 11:01:21 +0800

作者：楊牧
2009/10/17
聯合報

這事發生在不久以前，他們神志
未之能及的水邊，當所有經緯
線索到此都不甚分明或一時
失察便如夢的領域般陷入隱晦

那時星辰都已依照座落指派成型
各自尋到它們光度合適的位置
冷氣團天上生滅有或無，黑潮
在海底提示詩的音律和意志

邊緣？從我鎖定的方位東南望去
看得見夕照自對角以剩餘的漏斗
小量過濾到我們青春的峯頂
罕見的飛鼠在露水裏錯愕驚醒

惟恐所向無非宇宙創生後某紀
一些自戕的殘餘，窮寇，暗中以
劫後的廢氣偷襲我新綠的林相
表裏，歸巢的羽類避之惟恐不及

螢光明滅浮沉自盛夏的胸懷
釋出深邃的畏懼，好奇，和創造力
為無邊的黑暗點燈，多層次的天路
歷程一夕盡毀於弔詭的野火

當森嚴的山勢從高處俯瞰，看見
一隊抹香鯨在偏南的水域日夜泅行
不知道是為遷徙，追踪，抑或遊戲
直到先後都在陌生的沙灘上擱淺

當流泉迅速循浮雲摺角飛濺
直落新蘚與舊苔的石，藤影裏
依稀聽得見地球反面，久違的
那一邊，彷彿有女聲輕歌低吟

她畧過一些我們早期的共同經驗
寒武紀接近奧陶的魚貝和珊瑚
遲到的爬蟲類，恐龍生與死
一貫快長不已的菇菌，豐草，巨木

直接進入預言裏終將到臨，人與碳
互相煎熬的世代，山無陵，江水
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只剩

這海上渺茫的邊緣，黑潮
洶湧，日光輻輳，深淺的風雨
過境，赤石罅中競生著絕無僅有
一系列宛轉變色的欒樹林

　　──二○○九、十

The moon is distant from the sea

Wed, 26 Aug 2009 16:55:01 +0800

Emily Dickinson (1830–86).

THE MOON is distant from the sea,
And yet with amber hands
She leads him, docile as a boy,
Along appointed sands.

He never misses a degree;
Obedient to her eye,
He comes just so far toward the town,
Just so far goes away.

Oh, Signor, thine the amber hand,
And mine the distant sea,—
Obedient to the least command
Thine eyes impose on me.

兩座村莊

Tue, 25 Aug 2009 01:17:10 +0800

作者：海子

和平與情欲的村莊
詩的村莊
村莊母親曇花一現
村莊母親美麗絕倫

五月的麥地上天鵝的村莊
沉默孤獨的村莊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這就是普希金和我誕生的地方

風吹在村莊
風吹在海子的村莊
風吹在村莊的風上
有一陣新鮮有一陣久遠

北方星光照耀南國星座
村莊母親懷抱中的普希金和我
閨女和魚群的詩人安睡在雨滴中
是雨滴就會死亡!

夜裏風大聽風吹在村莊
村莊靜座象黑漆漆的財寶
兩座村莊隔河而睡
海子的村莊睡的更沉

微微的希望

Sat, 15 Aug 2009 02:26:24 +0800

作者：顧城，「世界和我」(30)

我和無數
不能孵化的卵石
壘在一起

藍色的河溪爬出來
把我們吞沒
又消消吐出

沒有別的
只希望草能夠延長
它的影子

Autumn of the Lonely One

Thu, 13 Aug 2009 00:43:57 +0800

Georg trakl (1887-1914)
tr. Margitt Lehbert

Dark autumn comes full of fruit nad plenty,
The faded gleam of lovely summer days.
A pure blue emerges from the ruined shell;
The flight of birds resounds with old legends.
The wine has been pressed, the mild silence
Filled with the quiet reply to dark questions.

And here and there a cross on a barren hill;
In the red forest a herd is disappearing.
The cloud meanders over the pond's mirror;
The calm gesture of the peasant is at rest.
Very softly evening's blue wing touches
A roof of parched straw, the black earth.

Soon stars will nest in the brows of the tired;
A quiet simplicity enters cool chambers
And angels step soundlessly from the blue
Eyes of lovers who are suffering more gently.
The reed murmurs; a bony horror strikes
When black the dew drips down from bare willows.

夜

Wed, 12 Aug 2009 15:04:24 +0800

作者：海子

夜黑漆漆有水的村莊
鳥叫不停淺沙下荸薺
那果實在地下長大像啞子叫門
魚群悄悄潛行如同在一個做夢少女懷中
那時刻有位母親曇花一現
鳥叫不定仿佛村子如一顆小鳥的嘴唇
鳥叫不定而小鳥沒有嘴唇
你是夜晚的一部分誰是黑夜的母親
那夜晚在門前長大像啞子叫門
鳥叫不定像小鳥奉獻給黑夜的嘴唇

在門外黑夜的嘴唇
寫下了你的姓名

Der Panther

Mon, 20 Jul 2009 23:20:51 +0800

豹
巴黎動物園
Rainer Maria Rilke ，李魁賢譯

他的目光因來來往往的鐵攔
變得如此倦態，什麼也看不見。
好像面前是一千根的鐵欄，
鐵欄背後的世界是空無一片。

他的闊步做出柔順的動作，
繞著再也不能小的圈子打轉，
有如圍著中心的力之舞蹈，
強力的意志暈眩地立在中央。

只有偶爾眼瞳的簾幕
無聲開啟 ── 那時一幅形象映入，
透過四肢緊張不動的筋肉 ──
在內心的深處寂滅。　　 (繼續閱讀...)

the sweet water

Wed, 08 Jul 2009 16:03:13 +0800

The way is who and where you already are,
sleeping in your very being: that which sleeps
and wakes and sleeps and dreams the sweet water
-- Jalaluddin Rumi

風很美

Mon, 06 Apr 2009 11:31:03 +0800

作者：海子

風很美
小小的風很美
自然界的乳房很美
水很美
水啊
無人和你
說話的時刻很美　　

藏明之歌

Sat, 04 Apr 2009 16:49:46 +0800

作者：葉紅

半醒若寐
一朵紅雲趺坐蒲團上
綠影滿塘，托住它
搖搖晃晃

一池蓮花欣然綻放
似交待了仙蹤的神話
欣欣然
牽動了萎落之歌

嘆息是胸口的風
送走滿懷清香
顏色是落日的彩裳
退還或贈予
沒有太大的不同
身子和著莖骨沉入
當初生發的泥中
黑不能再黑
暗不能更暗

熄滅的形
揮散了自己的影子
而形滅多好
蓮
在心中點燈　　　

Please

Thu, 05 Mar 2009 23:20:17 +0800

Georg Trakl (1887-1914)
trs. Jim Doss and Werner Schmitt

Send your flames to the spirit, when it endures,
Imprisoned lies in black midnight,
Until once it piously offers itself
For the world, for that he owes the deepest pain.
Love, that flames up in the heart
Like a light and endures a soft shape,
So that death breaks this vessel;
Murdered lamb whose blood absolves the world.

(繼續閱讀...)

兩棵樹

Wed, 11 Feb 2009 08:23:15 +0800

作者：謝燁

月亮和燈
把影子迭放在一起
有你
有我

沒有風
蟋蟀不停地叫
我們默默無語

終於
早晨準確的目光
使我們恢復了距離

彌合

Tue, 03 Feb 2009 02:56:58 +0800

作者：顧城，「世界和我」(57)

在現實斷裂的地方
夢
匯成了海　　

兩組靈魂的和聲

Tue, 03 Feb 2009 02:08:47 +0800

作者：顧城

A：
　不要再想了
　　　　　　那些刻在石頭塊上的日子
　　　　它們濕漉漉地，停在那裏
　　　　　　用傷痕組成了巨大的表情，沉重
　　　　　　而又不可訴說　　 (繼續閱讀...)

錯過

Fri, 30 Jan 2009 23:27:11 +0800

作者：顧城

隔膜的薄冰溶化了，
湖水是那樣透徹，
被雪和謎掩埋的生命，
都在春光中復活。

一切都明明白白，
但我們仍匆匆錯過，
因為你相信命運，
因為我懷疑生活 ……

你在等海水嗎

Fri, 30 Jan 2009 20:41:11 +0800

作者：顧城

你在等海水嗎　海水和沙子
你知道最後碎了的不是海水

你在等消息嗎　這消息
像一隻鳥要飛起來　　

夢

Fri, 30 Jan 2009 16:03:24 +0800

作者：顧城
「世界和我」(9)

在寂寞中
花，佔領了天空

再也不需要蝴蝶
每朵花
都有輕柔的翅膀
都有你的芳馨　　

爭論

Fri, 30 Jan 2009 16:01:50 +0800

作者：顧城
「世界和我」(43)

夢，悄悄地
傳來一張紙條
告訴我
生活是假的

生活說：
不，是夢　　

是樹木游泳的力量

Wed, 28 Jan 2009 14:31:06 +0800

作者：顧城

是樹木游泳的力量
使鳥保持它的航程
使它想起潮水的聲音
鳥在空中說話
　它說：中午
　它說：樹冠的年齡

芳香覆蓋我們全身
長長清涼的手臂越過內心
我們在風中游泳
寂靜成型
我們看不見最初的日子
最初，只有愛情

我怕，我不怕了

Mon, 26 Jan 2009 22:52:25 +0800

作者：顧城
「世界和我」(21)

我怕人知道我的心
我怕人看見我的心
他們有槍
他們有刀
他們的銅茶炊
泛著油光

在這裡
我不怕了
這裡草比人高
我的心結識了小野兔
和它一起蹦跳

最後的請求

Mon, 26 Jan 2009 22:49:04 +0800

作者：顧城　　
「世界和我」(82)
　

讓我像勿忘草一樣
在這裡生長吧
或像安息香的葉片
輕輕飄落

我枕著你
悠長的夢
才感到生命的躍動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Sat, 24 Jan 2009 01:31:17 +0800

作者：顧城

走了那麼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你說
它在窗簾後面
被純白的牆壁圍繞
從黃昏遷來的野花
將變成另一種顏色

走了那麼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你說
它在一個小站上
注視著周圍的荒草
讓列車靜靜馳過
帶走溫和的記憶

走了那麼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你說
它就在大海旁邊
像金橘那麼美麗
所有喜歡它的孩子
都將在早晨長大

走了那麼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失誤

Sat, 24 Jan 2009 01:09:43 +0800

作者：顧城

我本不該在世界上生活
我第一次打開小方盒
鳥就飛了，飛向陰暗的火燄

我第一次打開　　　

遺囑

Fri, 23 Jan 2009 18:57:50 +0800

作者：顧城

當淚的潮湧漸漸退遠，
理想的島嶼就會浮現。
那時請摘轉下一頁征帆，
來覆蓋我創痕累累的長眠。

無題

Thu, 22 Jan 2009 23:23:21 +0800

作者：北島

把手伸給我
讓我那肩頭擋住的世界
不再打擾你
假如愛不是遺忘的話
苦難也不是記憶
記住我的話吧
一切都不會過去
即使只有最後一棵白楊樹
像沒有銘刻的墓碑
在路的盡頭聳立
落葉也會說話
在翻滾中褪色、變白
慢慢地凍結起來
托起我們深深的足跡
當然，誰也不知道明天
明天從另一個早晨開始
那時我們將沉沉睡去

門前

Wed, 21 Jan 2009 23:55:04 +0800

作者：顧城

我多麼希望，有一個門口
早晨，陽光照在草上

我們站著
扶著自己的門扇
門很低，但太陽是明亮的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我們站著，不說話
就十分美好

有門，不用開開
是我們的，就十分美好

早晨，黑夜還須流浪
我們把六弦琴給他
我們不走了，我們需要
土地，需要永不毀滅的土地
我們要乘著它
度過一生

土地是粗糙的，有時狹隘
然而，它有歷史
有一份天空，一份月亮
一份露水和早晨

我們愛土地
我們站著，用木鞋挖著
泥土，門也曬熱了
我們輕輕靠著
十分美好

牆後的草
不會再長大了
它只用指尖，觸了觸陽光

我不知道怎樣愛你

Tue, 20 Jan 2009 13:38:45 +0800

作者：顧城

走私者還在島上呼吸
那盞捕蟹的小燈
還亮著，紅的
非常神祕，異教徒
還在冰水中航行
在獸皮帆上擦油
在槳上塗蠟
把底倉受潮的酒桶
滾來滾去

我不知道怎樣愛你

岸上有兇器，有黑靴子
有穿警服的夜
在拉襯衣，貝殼裂了
石灰岩一樣粗糙的
雲，正在聚集
正在無聲無息地哭
鹹鹹地，哭
小女孩的草籃裡
沒放青魚

我不知道怎樣愛你

在高低不等的水窪裡
有牡蠣，有一條
被石塊壓住的小路
通向海底，水滴
在那裡響著
熄滅了驟然跌落的火炬
鉛黑黑的，凝結著
水滴響著
一個世紀，水滴

我不知道怎樣愛你

在回村的路上
我變成了狗，不知疲倦地
恫嚇海洋，不許
它走近，誰都睡了
我還在叫
製造著回聲
鱗在軟土中閃耀
風在粗土中歎氣
扁蝸牛在舔淚跡

我不知道怎樣愛你

門上有鐵，海上
有生銹的雨
一些人睡在床上
一些人漂在海上
一些人沉在海底
彗星是一種食具
月亮是銀杯子
始終飄著，裝著那片
美麗的檸檬，美麗

別說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

和弦

Mon, 19 Jan 2009 00:29:52 +0800

作者：北島

樹林和我
緊緊圍住了小湖
手伸進水裡
攪亂雨燕深沉的睡眠
風孤零零的
海很遙遠

我走到街上
喧囂被擋在紅燈後面
影子扇形般打開
腳印歪歪斜斜
安全島孤零零的
海很遙遠

一扇藍色的窗戶亮了
樓下，幾個男孩
撥動著吉他吟唱
煙頭忽明忽暗
野貓孤零零的
海很遙遠

沙灘上，你睡著了
風停在你的嘴邊
波浪悄悄湧來
匯成柔和的曲線
夢孤零零的
海很遙遠

MY river runs to thee

Sun, 18 Jan 2009 22:37:46 +0800

Emily Dickinson (1830–86)

MY river runs to thee:
Blue sea, wilt welcome me?

My river waits reply.
Oh sea, look graciously!

I ’ll fetch thee brooks
From spotted nooks,—

Say, sea,
Take me!

I have no life but this

Sun, 18 Jan 2009 22:23:55 +0800

Emily Dickinson (1830–86)

I have no life but this,
To lead it here;
Nor any death, but lest
Dispelled from there;

Nor tie to earths to come,
Nor action new,
Except through this extent,
The realm of you.

有限

Sun, 28 Dec 2008 18:37:25 +0800

卷首詩／作者：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李魁賢譯

從無盡的渴望中，湧起
有限的行為，如無力的噴水
及時而震顫地下垂。
可是，還對我們保守秘密，
我們喜悅的能力 ──
指示，於此舞蹈的淚滴。

回憶

Sun, 28 Dec 2008 10:48:40 +0800

作者：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李魁賢譯

而你等候著，等候那
使你的生命不休止地成長
無上的權力，非比尋常，
把岩石喚醒，
在深淵，與你相向

金黃與棕色的書卷
從書架內透出一線光；
而你憶起遊歷過的地方，
再度消失的婦人
那些形象，那些衣裳。

而你突然明白；就在此地
你拉攏自己，在你面前
佇立著苦悶與幻夢與祈求的
不可挽回的一年。

讀者

Sun, 28 Dec 2008 02:01:37 +0800

作者：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李魁賢譯

　
誰認得這位從存在中
把臉深埋入第二存在的人？
只有在印滿書頁快速翻閱間
常常被那第二世界所強制停頓。

在那邊以自己的陰影耽讀的他，
母親似乎不能確定是她自己
親生子。而我們，擁有時間，
我們所知的是他萎謝了多少，直到
他辛苦地仰望：把保持在
書中的一切事物提高，
用眼睛，以付出代替收入，
衝擊業已完成而飽滿的世界；
像是獨自遊戲的文靜小孩‧
突然經驗到已存在的事物；
而他那秩序井然的臉色
始終保持一成不變。

肖像

Fri, 26 Dec 2008 18:47:18 +0800

大部份日子的時間都是如此。
有如誰在某處塑造我的肖像
為此用針緩緩凌遲著。
我感知他戲謔的每一針刺，
且好像是雨淋我身
使一切事物在雨中改變了風貌。
── Rilke，摘自失落日子的片斷片，李魁賢譯

行將

Sun, 21 Dec 2008 08:22:25 +0800

劈開著傍晚的陶瓷。

而我們：觀者們，永遠，到處，
眼朝著萬物而從不超越！
它充塞了我們，我們整理它，它分崩離析。
我們重新整理它，而我們自己也分崩離析了。

無論是誰把我們這樣扭轉的，使得我們，
無論我們幹什麼，都帶著一位
行將離去者的姿態？正如他在
那最末了的山坡上，那個將其川谷
再一次完全展示給他的山坡上，轉身、駐足、逗留那樣 ──

我們也這樣生活著並且總是在道別。

── Rilke, Duineser Elegien ，第八首哀歌，劉皓明譯

無花果

Sun, 21 Dec 2008 06:55:07 +0800

無花果樹，這於我至關緊要已經有多久了
就是你是如何幾乎完全放棄了開花
就進入了逢時決斷出的果實，
未被讚頌，壓縮了你純粹的奧秘
── Rilke, Duineser Elegien ，第六首哀歌，劉皓明譯

薔薇色繡球花

Sun, 14 Dec 2008 21:38:47 +0800

作者：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李魁賢譯

誰喜愛這些薔薇色？又是誰
知道把它集攏在花萼裡？
就像鍍金的物品，消失了金跡，
逐漸退失紅豔，有如消磨耗費

花卉不期待有那樣的薔薇色彩。
薔薇色是為花存在而迎風含笑？
當它像一陣香氣浩然飄散漸杳，
天使會在那裡親切加以接待？

也許花朵也對薔薇色頌揚
因為它從未經歷過凋殘之時。
但在此薔薇色下有綠意隱藏，
如今正萎謝而對一切有所感悟。

薔薇內部

Thu, 11 Dec 2008 03:37:47 +0800

作者：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李魁賢譯

對此內部而言，何處
是外部？把這樣的亞麻布
放在怎樣的痛苦上？
在這綻放的薔薇
無憂無慮的薔薇
的心湖內部反映的是
怎樣的天空，看呀：
薔薇在鬆散中鬆弛地
放置，好像從未有
一隻顫抖的手能把它們掩蓋。
薔薇本身幾乎不能
把持；很多任其
盈滿而自
內部空間溢出
流入夏日，愈來
愈充實而終於
整個夏天變成一間房屋，
是夢中的房屋。

一首無題詩

Sat, 06 Dec 2008 13:18:45 +0800

巴斯特納克 (Boris Pasternak), 1956

對於一切的一切
我想要追根究底：
在工作上、在探索道路上，
以及心靈的混沌中。

探究消逝日子的本質，
找出本末因果，
挖掘初始根本，
翻開核心所在。

一直想要理出命運的線索，
以及事件的軌跡，
生存、思索、感覺、愛戀，
皆持續做出發現。

噢！如果可能就好了。
那怕只是一些片斷，
我便能寫下八行詩句
來描繪熱情的本質。

以及混亂、罪孽、
逃避、追逐、
突如其來的意外、
手肘、手掌。

但願我能理出熱情的法則，
以及她的發端，
如此便能不斷呼喊
她謎樣的名字。

但願我寫詩能像整理花園，
那怕耗盡全部天賦，
也要使椴樹繁花盛開，
一簇一簇蔓延不絕。

願我的詩中浸潤著
玫瑰與薄荷的氣息，
綠茵、青苔、割草後的芬芳，
偶爾伴隨隆隆雷鳴。

蕭邦不就曾經
將農莊、公園、樹叢、墳墓
化成生動的奇蹟
譜入自己的練習曲裡。

成就榮耀的
演奏與艱辛──
正是彎弓上的
繃緊琴弦。

玫瑰

Wed, 23 Apr 2008 13:13:23 +0800

一個虛無，那我們曾經是、現在仍是、以後也將是，綻放著；虛無，那無人的玫瑰。
—— Paul Cel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