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0,2009
September 8,2009
translation as a practice
公開演講的時候,似乎總有人好奇我為什麼「翻譯」,或希望我談談這個地位曖昧不明的實踐。我覺得,就像吃飯和夢境一樣吧,有多少次,我們吃錯了,也夢錯了。在正確與錯誤之間,修鍊,練字,練心,練理論,練文章,在不斷的理解、書寫、轉譯、創作、修改與思考中。真正的翻譯,和書寫一樣,是如此體現的實踐,又怎麼可能三言兩語說清楚,隨便講幾個理由就解決了呢?當然,這又是一件神秘的事。神秘的、科技的,以及體現的。
the third personal pronoun
聽別人用第三人稱代名詞來講述自己,總是會帶來某種特異的感受,無論是恭維或奚落。像是坐在咖啡廳角落,不小心聽見了誰在說你。也像是自己忽然間失能,需要別人來代替你發言。或是有人搶在前頭,宣告知道更多關於你自己。什麼時候你給出或被奪走那張許可證,你並不了解。或許也像卡夫卡變形記裡的那隻蟲,他吐露的每個話語,原來都只發生在自己的腦子裡。重點在於,別人並不知道,就算他變成了一隻卑微的蟲子,依然清楚明白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你看她那樣,會如何如何嗎?」這個語句也挺有意思。這代表什麼呢?這樣、那樣、怎樣,都是關於「樣子」,這是一種個性形貌化的表述。而形貌,是外表,是態度,是表達,也是個性的反摺。所以,每當聽到類似的話,我總不免要問「是怎樣」,不是為了挑釁,而是真實地好奇。兩個層次,好奇究竟是「怎樣」,以及好奇那位言說者是否能夠進一步描述「那樣」。形貌,對於一個人來說,很像高夫曼所說的框架,但它先行框住的,永遠是外在觀看者的想像領域,而想像的發動,無可避免地,總是先於知性和理解。
July 2,2009
confessions everywhere
告白,在這個蒼白世界裡,無止盡的告白。彷彿藉此,人類不斷證明自己,展現著,飛翔著,脫離地心的深度,澆滅融漿的炙熱,墜落與飄浮,都是命運,在嗅不出土壤的鼻息裡。嘴巴裡咀嚼礦物,皮膚上湧流海水,目光擁擠,耳朵刺痛,心是空的。
June 27,2009
June 17,2009
with comments
評論,當對象是人的時候,太容易,眼睛、髮型、身材、穿著、外貌、個性、言談,至少我每天都不得不聽別人說上自己幾句,偶而也難免社會劣根性,說別人兩句。評論,當對象是形式的時候,也不困難,不夠工整、不合格式、超出界線、不成樣子,沒體統、少對稱。評論,當涉及思想內容的時候,就成了很多人在很多場合,啞口無言的時候,或是訴諸價值相對論,假裝公正客觀的時候,或是撇清立場,要求匿名發言的時候;簡言之,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不斷原諒自己,只因為世界太複雜的時候。
May 29,2009
the whateverness of language
Ludwig Wittgenstein 生前唯一出版的《邏輯哲學論》,結論可以翻譯成以下兩句日常用語:「你不懂,就閉嘴。」,「講不清楚,就少廢話。」他死後兩年出版的《哲學研究》,概要則可以翻譯成另外兩句日常用語:「隨便你講,閒話是一種生活方式。」,「你講了就算,反正都只是語言遊戲。」
February 23,2009
"Enlightenment is totalitarian."
三個小時的Adorno和Horkheimer,初春的夜晚,卻像中暑了。好想收到一些無關乎啟蒙的訊息,一些關於迷路和擁抱的訊息,一些來自你的訊息。「啟蒙是極權主義的。」它慷慨均分給我們每一個人一個自我,告訴你只要透過某些方式就可以「成為自己」,卻沒有一個任何自我是合格的、夠正常的、夠道德的、夠健康的、夠正面的、夠積極進取的,夠具有資本主義式的生產/消費人格的。 不准你哀傷憂鬱與痛苦,不准你陷溺瘋狂與尖叫,不准你懷念自閉與孤獨,總之,不准你超出可計算的範圍,有太多以正常化為依歸的病名在等著你,還有人好心地要陪你去看心理諮商。你如果不懂快樂,不懂善待自己,不懂走上正軌,那全是你活該,這個社會夠好了,你夠幸運了,至少還可以消費,至少還可以累積資本,至少還可以守住位置。感性的退化,知性的僵固,想像力的怯懦,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瞄準可以計算、順從與對抗的明確目標,大家都是這樣活著。好吧,這就是連續兩週,總共六個小時的「文化工業」與「啟蒙概念」的副作用。
December 13,2008
December 12,2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