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Can our desires be so powerful that they take human forms and walk right into our life? Can this be possible? Only if you want it.
-- Deepa Menta, Heaven on Earth

「教授有跟上帝說話嗎？不然他怎麼能預先知道那些事？」
── LIttle Lans

毫無疑問，思考是暴力的過程，暴力是思想的本質。那些漫不輕心的日常生活因此只是更加符合生命順遂運作的樣態，沒有更好或更壞，更道德或更墮落。但我們還是需要暴力的強度，去感受內在的深刻與密切，需要爆炸的碎片，去看見命運的顏色與形狀，需要永無止盡的錯覺，去證明靈魂仍在承受與動盪。不斷，持續，活下去，直到永遠。對於永恆的偏執，正是暴力的核心思想。

「精神分析假設了一個精神可以分析？」我不認為如此。精神分析或心理分析不必然假設了實際上存在「一個精神或心理」可以被分析。恰好相反，那被命名為精神或心理的，無論指涉到領域、運作、狀態或其他，都並非字面意義上的實存。正因為那被命名者不一定是實存的，分析方得以可能。

The separation between ownership and jouissance is a separation between the order of the signifier, necessary to establish the law, and that which escapes, as jouissance, the capture by the symbolic. It is a way of saying that, at the level of jouissance, woman escapes, she runs away. Thus, women are unfaithful, even if they are faithful. They are essentially unfaithful.
-- Jacques-Alain Miller

理性，往往逃避著神秘，安全替代深思，距離掩蓋恐懼，驕傲粉飾匱缺。

這兩天在想十月演講的題目，想到有人不只一次罵我「算什麼女性主義者」，儘管我從未或很少如此自稱。「我算什麼」是一個題目，「算什麼」是另一個題目。至於「我」，則是經常隱含在所有題目底下的大寫任何字。想題目，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基本上我思想混亂，欠缺學科界線，或是老是越界踩線，讓那麼多的線給糾結纏繞，而且據說，我本質上是瘋狂的。線索，卻是清晰的，狠狠地刺穿混沌的宇宙本體，以及一己映照宇宙，同樣混沌的思想本體。或許因此，Derrida 說思想在文本的空白處。「算什麼」，我確實在東海的三八講座談過一次 What is a feminist? 沒有標準答案，因為一切都是「做」出來的，不只是 doing gender，而是比 gender 這個有著特定歷史脈絡的字來得更廣的。「我」確實不算什麼，基本上，「我」什麼都不是，一個空位，或一個被濫用的主詞，甚至也不是精神病患，或瘋子。說到「精神病患」，確實有人寫信罵我的時候，不忘在標題上寫道「難道你也是精神病患」。很有可能，是的，我非常可能「也是」。可惜，我同時也非常清楚，我做了什麼，又沒有做了什麼，雖然有時寧願自己善忘。還是可惜，我的題目不能是關於瘋狂或清醒，在這個世界，清醒是另一種極端的瘋狂。確實有一些神秘，我們在穿越。科學也是如此神秘，理性也是如此神秘，並不僅是 Lévi-Strauss 所說的另一則神話。真實的線索是殘酷的，明明白白，割裂了所有大寫的我，或一切演很大的我。神秘的信念是救贖，而救贖，永遠是許諾。許諾，同樣是做出來的，正如我的瘋狂，正如我的神秘，正如我的不算什麼。許諾，是一個題目。

關於復活的隱喻。

所有訊息都在說，沾染是常態。究竟，我想洗去什麼？

我開始想沿著台灣的海岸線旅行，到每一個點上，去聽見，去看見。這次在台南，去了兩次海邊。一次像是到了廢墟，一次像是到了市集。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