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女性主義理論2005/11/15 上課資料 張君玫整理


Diana Fuss, Essentially Speaking: Feminism, Nature and Difference. (New York: Routledge, 1990), pp. 1-38, pp. 113-119.

第一章　本質的風險
「本質主義」對「社會建構論」是根本的
(essentialism is essential to social constructionism)。(1)


本質主義對於女性主義論述來說特別關鍵，因為探討「女人」，就算考慮到女人的多樣性，仍不能豁免於此一概化的不精確範疇。(2)
社會建構論的核心似乎是一套再現的系統，社會和物質的實踐，論述的法則，以及意識型態的作用。(2)


兩者之間的關係其實就是關於「社會」和「自然」（天生）之間的關係。
「先於」的問題﹖「起源」的問題﹖(3)


「歷史」這個符號本身，就算是複數的「歷史」，在社會建構論裡面似乎會被「本質化」，成為此一論述的「本質」。(3-4)


「複數化」的動作本身，和一致性的範疇決裂，卻仍不足以抵禦本質主義；
複數的「女人」仍是女人，一種身份，一種語意上的集體性。
本質主義因此只是「被換置」了。


洛克(John Locke)所說的兩種本質
1. real essence – 亞里斯多德所言的本質，事物的「實體」，透過經驗觀察得知
2. nominal essence – 洛克所說的本質乃是語言習慣，一種範疇虛構物。(4)
本文作者Fuss以此來看待一般所說的「本質主義」和「建構主義」，前者認為在語言底下仍有不變的實體，後者認為語言就是本質。(5)當今的女性主義者指出要保留「女人」作為一個「階級」的概念，乃是基於洛克意義的本質。
但是，此一區分的有用性是有局限的。
思考此一局限。


但是，所謂的真實本質，其實〔以作者和洛克之意〕本身已經是一種命名產物，一種唯名的本質。〔？〕


而語言的本質仍是一種「本質」。〔so?〕
作者本人闡釋意圖：要談本質主義，必須先區分存有論和語言的層次，但同時也要探討其糾結。


比如對「身體」的看法：先於、透明、前社會 vs. 永遠已經都被文化所架構。(5-6)
社會建構論把「自然」等同於固定(fixity)，這是最大的問題：強調社會而非自然，就可以脫離本質嗎﹖(6)


我們應該問的是：「本質」可以改變嗎﹖建構可能成為「規範〔正常〕」嗎﹖


「社會建構論」和「社會學本質主義」只是一線之隔。


把主體性的建構立基於語言，真的就能擺脫本質主義嗎﹖


Lacan心理分析的三部份的本質化傾向
1. 言說主體
2. 預告回到Freud
3. 他備受爭議的「女人」說
社會建構論者對拉康的仰賴，因為拉康的父名象徵論和「陽具」說。(7)
Fuss認為，Lacan, Irigaray, Derrida似乎都沒有真的批判或顛覆陽具中心主義，反而證實了其無所不在。 (8)


Lacan的女性主義辯護這認為，Lacan只是在「描述」此種象徵系統的作用。Fuss認為，「描述」本身就已經有所預設，和其描述對象之間的共謀。(9)
就像Derrida所說的，描述本身就是一種「參與」。〔看第9頁的引文〕
不過，Fuss認為，Derrida和Lacan一樣，都落入了本質主義。


Lacan仰賴Saussure，後者區分了偶然的個人「言說」(speech)和本質的共同「語言」(language)。(1915:14)
個人：言說：言說主體 主體的生產
團體：語言：意符（陽具） 象徵域


Return to Freud:
用語句交錯排列法(chiasmus)說
「『回到佛洛伊德』的意義，乃是回到『佛洛伊德的意義』」(The meaning of a return to Freud is a return to the meaning of Freud. )(10)
回到「人本主義的意識型態」，回到「被壓抑者」〔？〕
他的「主體」是沒有種族沒有階級，唯有性化。
當他想要排除女人的「本質」時，就開始「本質化」了，女人比較接近無語的「潛意識」。


〔思考：沒有陰莖的女人，和得不到陽具的女人，兩者有何差別﹖〕
一樣是「謎樣的女人」啊〔！〕


Derrida和Lacan，想為「他者」說話，想「作為」他者說話（而不是讓/聽他者說話），之不可能的任務﹖


任何激進的建構論唯有建立在一套隱藏的本質主義之上。(12)
Derrida所言的「不可化約性的邊緣」(fringes of irreducibility)(13)
各式Derrideanisms，「未決性」(undecidabiloty)、「矛盾」(contradiction)和「異質性」(heterogeneity)。


Spurs (1978)中，探討尼采哲學中的「女人」，矛盾的所在，未可決，不存在﹖只是「延異」(différance)的另一個角色，以便為「存有論的可決性」提供可能。(1978:111)，一個「非地方」，解構本身安身立命的邊緣。(13)


Gayatri Spivak指出，女人在解構中有被「雙重換置」的現象：透過把女人設定為換置之角色，來宣告哲學（家）自身的換置。(13-14)
〔Fuss強調，這也換置了真實物質存在的女人。〕


Derrida「說溜嘴」：
從「女人沒有單一位置」到「女人沒有位置」，(Choreographies, 1982)
「女人的多重位置」，「女人的本質」，
從〔有或沒有﹖〕到〔有也找不到〕。
反正就是懸而未決，不可決。(14)


回到解構本身的運作和思考背景
在胡賽爾(Husserl)的現象學裡，Derrida指出，
本質只是一種純粹的抽象物，以便有邏輯和數學。
客體的「本質」乃是的非經驗、普遍的、無條件有效的。
Husserl相信，當他把本質從經驗世界移到邏輯世界，
他和傳統形上學做了一個徹底的斷裂。(14-15)
Derrida指出，現象學的the givenness，
其實只是回到了形上學的第一哲學。


Fuss指出Derrida的 “always already”(tourjours déjà)也是。
例，Derrida對apartheid一字的說法。(15-16)
思考Derrida和McClintock等人之辯論。(16-18)


「早就已經」“always already”(tourjours déjà)的危險在於本質的預設，無須再探討的意涵。(17) — Fuss指出，這在Derrida本人的論述中，一方面是關鍵，一方面又扮演了轉換器〔談別的〕。
Derrida幾乎是把這種矛盾給「物神化了」(18)〔？〕
只管題旨，不管他本身文本的推演。


Stephen Heath: “The risk of essence may have to be taken.”(18)
主體位置的多重性，協商，”
speak as a woman”(但因為沒指名哪種女人?結果等於把女人再本質化)(19)
但指明又如何，同樣擺脫不了本質主義〔那怎樣〕〔？！〕


透過指明，社會建構論往往只是「歷史化」本質，而沒有確切反本質論(definitively counteracting essentialism)〔想想，這是什麼？〕


區分「運用」和「落入」本質主義。(20)
Fuss強調，端視「誰」、「如何」、「哪裡」運作。


切記：「本質」終究是一個「符號」〔！〕
形上學要追求本質的本質。
解構沒有終結本質(put essence to rest [?][think: what and how?])
反而把「本質」拉到更高層次去運作，就算又不斷劃掉。


第二章


像男人一樣閱讀，或是作為男人在閱讀，但像女人一樣﹖(26)
作為女人，作為一個女性的女性主義批判家﹖(27)


反本質主義的本質主義在於「地方」(place)或「位置性」(positionality)的概念。
社會建構論的本質就在於「我站在哪裡？」之問，所謂的「主體位置」。(29)


Decartes: I think, therefore I am.
Lacan: I think where I am not, therefore I am where I do not think. (30)


拉康心理分析裡的「我」(I)，本身就是一個不穩定的位置，找不到定點。(30)


Spivak對印度「從屬者」研究的詮釋指出，其人本中心運用了一種「位置的本質主義」策略，以便遂行顯著的政治目的。(31)〔看31頁的引文〕
Fuss對於Spivak所說「本質主義乃我們時代的策略」之說，有所保留。(32)
確實有干預之效，問題是應該到何程度﹖
端視「誰」在用﹖享有文化領導權者﹖亦或從屬者﹖


Foucault將「主體」定義為，
不是一個言說的意識，也不是一個表述的作者，
而是一個位置，可以依情況由不同的個體所佔據。


Spivak宣稱，無可避免地，
我們必須為了說或寫而清除〔清出？〕一個主體位置。
(the clearing of a subject-position in order to speak or write is unavoidable.)


Fuss用「閱讀」的比喻去詮釋F和S。
但她認為Foucault的主體位置理論其實並不適合用來實踐閱讀
1. 導致一種線性分類的傾向，〔？〕
2. 容易導致刻板印象，標籤化讀者(34)
但也有好處：
1. 主體位置的概念，重新引進「作者」概念的主動權
2. 多重性的位置
3. 指出閱讀文本沒有「自然」方式
4. 因此沒有「本質的」讀者
5. 質疑了穩定的主體和本質的意義(35)


至於那些參與女性主義辯論的「男人」。
該從「哪裡」去讀，〔又讀向何方﹖〕


Haraway’s cyborg politics
重新由「親近性和結盟」去定義「女人」，而不是天生的群體，
從「階級」(class)到「結盟」(coalition)
Fuss則強調，是政治決定了親近性(affinity)，而非反之。(36)
因為，所謂的「階級」乃是因為從「結盟」而來，
建構了「女人」這個範疇：作為社會建構，歷史中變動的主體，可以革命的。
政治，才是女性主義的「本質」。(37)


第九章
反省「女性經驗」在女性研究中所享有的知識權威。(113)
Natural female experience vs. masculinist ideology
但這對立本身就是一個意識型態。
對亞里斯多德來說，經驗是通往本質之路；
對阿圖塞等後結構主義者來說，經驗是一個符號。


對「認同政治」的批判，
「個人化」的結果往往反而是去政治，甚至反動。(117)


教室中，只就經驗發言的結果，往往導致排除，分門別類，選邊站。
請看p. 116頁的例子。
順便想想自己知道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