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7,2009

the ocean

我開始想沿著台灣的海岸線旅行,到每一個點上,去聽見,去看見。這次在台南,去了兩次海邊。一次像是到了廢墟,一次像是到了市集。

第一次是自己坐計程車去,卻到了一個頗為破敗的海灘。一片海灘,水和沙之間動態的離散重聚,本不應該用「破敗」來形容‧只因有過人為的建設,卻為了種種原因荒廢,台灣的海岸線大概不乏這樣的廢墟。不過仍有一些遊客,上午是開車的父母帶孩子來,到下午就慢慢有青少年聚集,並且在廢棄建築物旁邊擺出露天咖啡座。整個場景,有些詭異的電影感。



中午前,我穿著短裙在沙灘上,偶而把腳放在冰涼的海水裡,偶而坐到沙灘把頭埋在膝蓋。開放我的耳朵聽著海潮,聽著遠方,聽著內在。我只是一直聽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中午,沙灘被曬得發燙,我於是走到了上面的水泥平台,想尋求一些遮蔽,只是離開海水不到兩百公尺的距離,卻立刻遇見只有人類才做得出來的蠢事。先是一個人嘻皮笑臉跑來跟我「借電話」,我看他不像有什麼緊急的事,問他做什麼,他說要「給你電話,讓你跟我聊天啊。」我說「不用了,謝謝你。」然後我就走開了。



坐在六角涼亭裡,另外一個更奇怪的人騎著摩托車慢慢靠近我,把車停在涼亭旁,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而且把身體斜靠在我和他之間的柱子上。我立刻站起身來走開,後面傳來他略顯驚慌的聲音說「對不起。」但他接著又騎上他的那台有夠吵的車,在我後面和周遭繞來繞去。我覺得心煩疲累,坐在建築物前面的石塊上,用外套蓋住我的腳。卻見那個人把車停在距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剛好可以讓我從建物的大片玻璃鏡中看到他的所做所為。只見他面向我這邊,把手放在他自己身上,做著一般男生通常自己躲在房裡做的事。我覺得很煩,很想拿石頭丟他。但我只是迅速站起身來,往炎熱的沙灘走去,一直到遊客較多的地方。而就在我站起身的時候,那個人又立刻像做錯的小孩一樣,轉身去騎他的車子了。



我想把自己埋在沙堆裡,但我和旁邊兩個來自台中的小女孩聊了一下,跟她們說上面有「怪人」,要小心。其中那個比較大的女孩蹦蹦跳跳的,她問我「你結婚了嗎?」我笑著說「這跟我有沒有結婚應該沒有關係吧。」她說「我只是好奇嘛。」她還帶我去跟她媽媽打招呼,「這是我媽媽,漂亮嗎?」我笑著說「很漂亮。」很認真,很漂亮,正在為她的孩子用沙子做一隻大海龜的她。我的心裡,在這個時候,很想念在台北等我回家的小女孩,或許她也會這樣介紹我吧。



接著,在那個沙灘上,某種來自破碎夢境的浪潮不斷地侵襲我。恐懼自己,更甚於世間的愚蠢和荒誕。



於是我等不到夕陽落下,就叫車準備離開了。那些賣露天咖啡的男孩殷勤地招呼我,雖然我沒有點東西。當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八九個人站一排在台階上目送我,我覺得很有趣,上車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他們還跟我揮手說再見。



在沙灘上接到台文所的依玲的電話,她聽說我去海邊,很擔心,因為據說治安是不好的。接下來多虧她陪著我,盡責而認真的響導,執意為我解說赤崁樓的歷史,但我不是很好的學生,沒有很認真聽。不過,我把臉貼在施琅的碑上,好好感受了時空的意念。第二天原本想請依玲吃飯,結果卻變成再次讓她破費,還麻煩她們開車載我去高鐵站,途中去了另一個有如市集的海灘,觀光客很多的「觀夕平台」。



似乎,海水對我有著一種難以抵抗的力量,我穿著短裙和黑色褲襪,還是在潮水裡站了好一會兒,遇見許多的碎片。



無論是廢墟或市集,海水就是海水,海水會陪伴海水。也許它靠人太近就無法純粹,也許是無法純粹的我自己,因為沒有能力,因為去得不夠遠,因為無法卸去的太多太多。



想要,更自由地相遇。



想要,更親近海。在心裡,在夢裡,在耳朵旁,在身體的內部,存在的邊界,去聽見,去看見。不希望它消失,海岸線。











Posted by mei_island at 樂多Roodo! │09:06 │心意追索
Ads by Roo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