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這學期星期一的理論課，總是集聚了體能的負數狀態，以及知性活動的過度活躍。於是，也極度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靈性的裂痕。又是連續兩週，六個小時，Habermas如何拯救「啟蒙」和「現代性」。太多這些大二學生似乎理所當然「一無所知」的哲學思考，我再怎麼深入的講述，反複地辯證與思路回返，都註定要從他們天真的腦平面，光滑地溜下去? 但他們其實不應該如此「一無所知」，因為上學期我已經給出了一個啟蒙哲學的基本圖像。最好笑的是，居然還有那種分配到報告的組員，只有一位到場上台報告。也有那種整整一節課時間離開去吃晚餐。老實說，這種課我真的不太想繼續上。不如大家都去看電影或喝咖啡，或是到街頭吹風散步看雲，隨便你要跑到哪裡去，我都懶得過問。就像我在課堂上半開玩笑但也認真在說的，修過我「文化人類學」的親愛同學，竟還告訴我「只有人類有『文化』」，還是無法打破根深蒂固的人類中心主義，我真的是很想「開除我自己」。對，這是抱怨。我只能說，如果課堂也宛如Hegel所說的「倫理整體性」，一個有個共同語境的倫理共同體，以及Habermas企圖用以修正偏狹工具理性的溝通基礎，那麼，我一直在努力構築出黑格爾式的「和解的理性」── 那不僅是知性，也不限於主體反思，而涉及到動態生命的全面精神動力 ── 從而請你們試圖超越自己學習的「異化」狀態，激勵你們去質疑那些框限創造的「客觀文化」，並練習用活著的生命能量去解構那些「實證化」的顯著制度與隱性規範；這些努力，給予我充份的倫理資格去「抱怨」。至於各位親愛的同學們，如果你不上課又不思考，記不住又不寫筆記，聽不懂又不來提問，不讀書又不想考試，那麼，你有充份的權利可以重修。因為，每個人都有「重新開始」的權利。請放心，下學年度的社會學理論並不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