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女性主義理論2005/10/18上課資料　張君玫整理


第六週10/18 「第二性」的選擇和╱或命運，當代的一些討論
Judith Butler, “Sex and Gender in Simone de Beauvoir’s Second Sex”, in Elizabeth Fallaize ed. Simone de Beauvoir: A Critical Reader. (New York: Routledge, 1998), pp. 29-42. 參考《第二性》

矛盾=契機


對「選擇」的強調，敦促我們去認知壓迫的偶成性，以及抵抗的可能性。
西蒙波娃的名言：「女人不是天生的，是被造成的〔化成的〕。」
Sex/gender之分自有對抗生物決定論的政治意義，
但這同時也預設了一個原料般的身體，
等著以許多差異分殊的模態去獲取一個文化的形式。


Sex: the invariant, anatomically distinct, and factic aspect of the female body.
Gender: the cultural meaning and form that the body acquires, the variant modes of that body’s acculturation.


根據這樣的定義：
1. 所有的「性別」都不是自然或天生的。
2. 特定的sex，不一定對應於特應的gender。
3. 這種對應關係消失之後，
雌性身體就成為一個性別「女人」的恣意所在，
因此，這個身體也沒有任何理由不可以成為其他性別建構的所在地。(30-31)


〔根據索緒爾的定義，一個符號，所包含的乃是意符和意指之間的關連，
而此一關連乃是恣意的(arbitrary)、慣習的(conventional)、區分的(differential)。〕


Being female≠being a woman
兩種不同的being模態
巴特勒認為這是西蒙波娃的重要貢獻。
Gender: existing one’s body

Having a gender, [as a modality], is
an ongoing cultural interpretation of bodies


A field of cultural possibilities
Dynamically positioned
[within]
Appropriating, interpreting, reinterpreting


Gender本身就是一個建構的過程，一個存在主義式的project。
問題是：「性別的」的建構中有多少主動性﹖
有多大的創造空間﹖有多大的自我反省可能﹖


沙特的身體和笛卡爾的鬼魂
我們都早已有一個性別，又要如何去「選擇」一個性別﹖去「建構」一個性別﹖
這樣的問題是否預設了一個前社會的、前文化的、前性別的選擇主體﹖
此乃關係到the personal agency的性質(32)


沙特的意識作為一個超越性，
身體一方面是「我是什麼」的起點，一方面又必須被超越。
〔問題在於「超越」一詞所指為何：是越過﹖揚棄﹖
黑格爾式的「保存後的揚昇」﹖
倘若「身體」本身本非靜態之物，而是動態過程，則超越身體又是何義﹖〕


沙特說：意識和身體，乃是人類存有必然的兩個面向，
硬要做一選擇，乃是一個「出於錯誤信仰的計劃」(33)


身體：一個意向性的模式，一個方向性的力量，
一個欲望的模態，化成的方式
〔請注意：巴特勒非常強調mode, modality, style, way〕


沙特：人類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選擇」，
這個「不可理解的」身體本身就是選擇的必然性所在，我的存在並非理所當然。
他認為，身體是意識的「意識結構」，對於身體的意識本身已經是自我意識後的產物。
並把我們「對身體的意識」類比於「對符號的意識」。
他把「存在」(exist)一詞當成「及物動詞」用：
意識「存在了」它的身體(consciousness exists its body)。


波娃則用「化成」(become)一詞：
身體「化成」性別，「化成」性別化的身體；但是，
永遠找不到化成和意識發生的起點；因為，
我們永遠都已經透過gender在思考sex，
透過consciousness在思考body(33)。
這樣的過程因此並非直線性的發展(34)。


「性別」作為一個動態的發展，
是它自己永遠的起源運動。
不是「過去」的產物或結果。
而是一種組織過去規範和未來規範的方式，
一種在世界中活出自己身體的風格。


性別作為一種選擇
Michelle Le Doeff等人認為
波娃淪為一種自由意志的論述，責備受害者。(34)
巴特勒則認為，波娃毋寧是用一種存在主義的方式
去強調被動的社會化過程中所隱含的「挪用」要素，
和抵抗的可能性。(35)


行動力╱挪用(agency/appropriation)：
「壓迫的體制之需要個人參與」這件事揭露了解放的可能性(35)。


自由(freedom, and choice)╱限制(constraint)：
把「自由」的可能性帶進「性別」的概念中。(36)
例子：婚姻、母職等。


自主性和異化(autonomy and alienation)
描述面：取得性別
規範面：如何取得


女人被兩種異化所引誘。
要演男人，她會很沮喪，
要演女人，也只是幻想：
身為女人，就是成為客體，大寫的他者，
但在她的順從中，他者同時也是主體，
女人真正的問題，就是不要再靠這些〔沒路用的出路〕逃避現實了，
而必須在超越中追求自我的實現。〔第二性第二章〕


波娃的計劃：女人，成為「人」〔男人〕，
既成文化的「自由」的模式。(36-37)


巴特勒認為，波娃並不只是認同男性文化。
因為，波娃同時也批判男性對身體的貶抑，
及其「抽離身體的男性計劃」(masculine project of disembodiment)。


波娃的「自我」╱「他者」的辯證，
重新運作了黑狗「主人」和「奴隸」辯證，批判了男性的超越文化。


當男性文化把「身體」設立為「他者」，強調「靈魂」、「意識」、「超越」，
他自己的身體因此是異化的、陌生的，不是「他的」〔甚至是敵對的〕，
「我」(I)於是成為一個「〔有魂〕無體的現象」(noncorporeal phenomenon)。


男人因此也把自己不要的身體，投射到作為大寫他者的女人身上。(38)


因此，波娃也批判了男性的〔脫離身體和情緒的〕「自主」概念，
那本身就是一個幻想。


「身體是我命定的情境」，去身體化因此是必然失敗的幻夢，
雖然那可以是「存在出」身體的一種方式，
一種拒絕的、否定的方式，像「苦行僧」。


身體作為情境
身體乃是「無法越過的」觀點和情境。
1. a locus of cultural interpretation：
身體是已經在特定社會情境中被定義的物質現實
2. the situation of having to take up and
interpret that set of received interpretation
換言之，身體並不是單純或片面的限制，
而是一個包含了諸多詮釋的可能性的領域。(38)

Body: always already a cultural locus


a field of interpretive possibilities
anew
historical set of interpretations


解剖學的事實毫無拘束力﹖
人不是自然的物種，而是一個歷史的觀念。
女人並不是一個已經完成的實在，
而是一個化成的過程。〔第二性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