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4,2005

媒介就是訊息之靈光乍現

第一張相片.jpg











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幅照片出現在1827年
作者是法國人尼埃普斯(Joseph Nièpce)
這張照片拍攝的過程中
光線作用的時間超過八小時
早期攝影的特殊光線作用
形成了班雅明所說的
人相的靈光 ..........


科技社會學第七週講義摘要 20051103 張君玫


第八週11/3 續「文化」與「科技」
Walter Benjamin,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pp. 217-251, in Illuminations, tr. Harry Zohn (New York: Schocken, 1968 [1955]).
中譯參考,〈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許琦玲譯,《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台北:台灣攝影工作室,1998),頁57-119。


〈攝影小史〉

靈光
早期的人相,
有一道「靈光」環繞著他們,
如一種靈媒物,潛入他們的眼神中,
使他們有充實與安定感。(30)


技術上,光的持續不斷漸進至最幽暗的黑影,
或是,光線慢慢從黑暗中掙扎而出。
長期間的曝光,造成了
具有『靈光』現象的攝影印像技術」。


不久,光學儀器的發展征服了黑暗,
將「靈光」從照片上去除,正如同
主張帝國主義的布爾喬亞解級將「靈光」從現實中驅除。(31)


阿特傑(Atget)的攝影作品,
把實物對象從「靈光」中解放出來。(34)
預示了超現實主義的攝影。


什麼是「靈光」﹖
時空的奇異糾纏:
遙遠之物的獨一顯現,
雖遠,猶如近在眼前。
靜歇在夏日正午,
延著地平線那方山的弧線,
或順著投影在觀者身上的一節樹枝,
直到「此時此刻」成為顯象的一部份――
這就是在呼吸那遠山、那樹枝的靈光。



拉近事物 ―― 更親近大眾 ―― 現今已成為大快人心的趨勢,
正如同原僅獨一存在的事物被複製進而被掌握,令人不亦悅乎。
就近擁有事物,即擁有事物的影像或影像的再複製,
已成為日益迫切的需求。(34)


靈光與複製
讓實物脫殼而出,
破除「靈光」,標示出一種感知方式,
能充份發揮平等的意義,而這種感知方式
透過複製術也施用在獨一存在的事物上。(
36)


攝影作為一種藝術的問題已經有很多探討,
「藝術作為攝影」的社會意涵卻少有討論。(46)
欣賞藝術品(尤其是雕塑、建築等)的「再現」(攝影集),
比要欣賞原作來得簡單方便。


這或許,無關乎藝術感受力的降低,
而是一種新的科技環境所造成的,新的感受藝術的方式


人們已經不能再將藝術品視為個人創造的私有物,
因為它們已變成強大的集體產物,必須先把它們縮小,
才能吸收消化。總而言之,
機械性複製是種縮減化的科技,
使人們在某種程度內能夠掌握作品

否則作品將會無用武之地。(47-48)


〔聯想:海德格所言的,「藝術作品」從「世界」的撤退,
或「世界」的被抽離開「作品」;或是透過「複製」,
引領出與被置入一個新的「世界」。〕


對攝影的評價
維爾慈預言將取代繪畫藝術,
「這個機器將變成畫筆、畫板、顏料,
以及靈巧、習慣、耐心、眼光,還有筆觸、
顏料色塊、透明色澤、素描線條、
起伏塑型、完成度,逼真感。」(53)


波特萊爾則深以為戒,認為
攝影這項工業
「讓人們的愚蠢信仰走火入魔」,
誤以為藝術真的是也只能是「準確複製」(52,53)


阿特傑的作品被比擬為犯罪現場並非偶然。(54)
我們的城市豈不正是犯罪現場,每個人都是潛在的罪犯,
攝影機如果不懂得註解自己的圖說,那比文盲更不如。


〈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

創造與天賦,永恆價值與神秘(the myth of gift)千年來根深蒂固的想法
〔上層結構,意識型態〕。(59)


藝術品向來都能複製
古希臘:熔鑄和壓印模,銅、陶和錢幣
中世紀的木刻技術,複製素描作品,銅刻版和蝕銅版畫
印刷術〔參考麥克魯漢的「古登堡銀河」〕。
〔補充:報紙有四百多年的歷史,
1447年古登堡發明印刷模板,
15世紀末以後報紙激增。〕


十九世紀的石版,原著就刻在石版上,
每天為時事報導搭配新的插畫。
但沒多久就被攝影取代。(60-61)

石板孕育了畫報,攝影則孕育了有聲電影。(61)
複製技術的本身成為藝術
包括了兩大問題:
「藝術品的複製」和「電影」。(62)


複製品缺少了作品「此時此刻」(its presence)的獨特性。
The presence of the original is the prerequisite to the concept of authenticity.


即所謂的「靈光」或「真實性」(authenticity)的問題。(62)
一件事物的真實性是指其一切所包含而原本可以遞轉的成份,
從物質方面的時間歷程到它的歷史見證力都屬之。
複製品少了時間感和事物的歷史風味。


複製品以其「今時性」,
電影以其「毀滅性」和「導瀉性」清除了文化傳統的因子。(64)


班雅明非常強調,在「藝術作品」、
「感受模式」與「社會變化」之間的關係。
感受模式只是社會更迭的一種表現。



探討靈光的社會衰退
自然事物的「靈光」,
相當程度表現在它的「遙不可及」
與獨一顯現,像遠方地平線樹枝的投影。
1. 把事物在空間上更人性地「拉近」自己,(65)
2. 藉由迎接事物的複製品來掌握〔克服〕事物的獨特性。(66)


揭開事物的面紗,摧毀它的靈光,就是新時代感受性的特徵,
這種感受性具有一種「世物皆同」的感覺,
甚至也能經由複製品來把握獨一存在的事物。(66)


藝術作品的獨一性也在於它之被包容在「傳統」的整個關係網絡中。(66)
古希臘的維納斯,對希臘來說神聖,對中世紀來說邪惡,但都有「靈光」,
都仍歸屬於它宗教性的崇拜儀式中。(66-67)


一旦藝術作品不再具有任何儀式的功能,也就失去了它的「靈光」。(67)
即便是文藝復興時代,世俗化的對美的崇拜,也具有一種儀式的功能。
工業革命後,複製技術的衝擊,提出「為藝術而藝術」的藝術神學。
此處是他和阿多諾的重大分歧


機械複製的解放性:
把藝術品從祭典儀式功能的寄生角色中,得到了解放。(67-68)
越來越多藝術品本身就是為了複製而被創造。


藝術功能,不再是宗教性的,而是政治的。


藝術品感受的兩極
1. 崇拜儀式
2. 展覽價值(68)
後者和狹義的藝術功能漸行漸遠,
在攝影中如此,在電影中尤其如此。


阿特傑的攝影作品宛如物證,隱含了深刻的政治意義。(70)
字幕〔圖說〕(captions)的重要性,
去闡連影像之間的連續與意義,就像電影的敘事。


與其問攝影是不是藝術,應該問,
攝影是否改變了藝術的本質。(72)
電影理論家也犯了同樣的錯誤。〔像阿多諾〕
 
比如,法國導演和劇作家亞貝甘斯(Abel Gance)
把電影比喻成退化的埃及象形文字(hieroglyph)。(72)


電影拍攝中,演員的「異化」,不知道自己在拍什麼東西。(75-79)


電影和戲劇的對立,演員「靈光」的消失。(76)
剪接師和畫家之間的對比,猶如巫師和外科醫生。(84)


電影觀賞的集體性,也別於繪畫的獨自觀賞。(86)
看卓別林默片鬧劇時的先進,對比於觀賞超現實畫作的保守和反動。


對班雅明來說,
電影的分析性,有助於
我們去主動理解社會
它的壓迫和支配,因為
電影要求你去詮釋。
就算,你或許
將如同在課堂上,
企圖婉拒此一詮釋的邀請。



Posted by mei_island at 樂多Roodo! │00:37 │回應(3)引用(1)人性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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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列表:
兩三個禮拜沒有旁聽小張老師的科技社會學,像是購買贖罪卷似的,寫了篇分享隨筆,用以洗滌前幾週缺席的罪惡感。
科技社會學的上課隨筆【SIMPLYiLek's Blog 2】 at November 4,2005 11:03
回應文章
如果撇開上課的脈絡,純粹就影片給我的感覺,最大的收穫大概是重新發現如何定義「monster」這個概念,將某種人心的偏執、天才的行動作為都視為「monster」,的確是個了不起的論述。比起觀看前自己想像的恐怖片類型,諸如具象的怪物、鬼魅等,有種自形慚穢之感。或許直接參考英文片名的「out of control」,比起用中文去想恐怖、驚悚之類的字眼要能正確理解得多了。

其次,順著上課的脈絡,討論技術進步後,電影對社會生活所造成的影響。由於前兩個禮拜忙著自己的事沒有去聽課,也不瞭解上課談了些什麼,僅就自己的想法與老師分享。電影具有一套敘事的能力,在視覺發展狀況愈來愈突出的「進步」中,比起文字對人們的感官衝擊要大得多。

還記得流行歌曲剛開始要拍MV的時候,也出現許多反對的聲音,認為歌曲所帶給人們想像的畫面,會被官方MV所銷毀,一首歌帶給不同人具有不同的感受與畫面,MV則將消解這些私人的感受,使得聆聽音樂時出現一種「正確」的畫面、「正確」的想像。這拿來類比文字敘事與電影敘事的緊張,我想是技術時代的一個可以討論的狀況,不過以結果論,電影終究成為第八藝術,我們還是喜歡滿足視覺觀看的需要,然後缺乏圖像的文字敘事,漸漸被漫畫、繪本、電影等能夠滿足視覺需求的替代品所取代,觀看文字敘事的「想像力」也漸漸從社會中被排除。

若將主題縮小到「恐怖電影」,電影除了作為社會上內在恐懼意識的複製與延伸之外,在當代製片過程愈來愈透明與恐怖手法已經很難再被創新的狀況下,每個期待被驚嚇的心靈愈來愈難被嚇倒了。明星演員的包裝也使我們更難融入劇情恐怖的氣氛,如果我們在戲裡還覺得這人依舊是「明星」的話。所以我們亟需尋找新的恐怖出路,無怪乎現在每次開拍恐怖片,都還要宣傳某某明星在拍片時真的遇鬼或發生超自然現象等靈異經驗,為的是在缺乏新鮮恐怖元素的電影外,賦予一種「無法被科學解釋」的包裝,好說服觀眾足以被驚嚇。

至於觀看電影一事,是否需要在Adono或Benjamin之間選邊站,我傾向於視情況而定。當同一場域內的人比較傾向右邊,我就往左一點,反之,我寧願往右一點。當然,有時候不是左右的問題,只是我始終相信,我們總是處在拉扯的力量中(不見得僅限於「兩股」對立,有時候是被更多方面的力量所圍繞),一面努力創造,一面等著被決定。我們不是全然被宰制,卻也沒有完全的能動性。

至少目前,我的身體透過沈重眼皮決定我該睡覺,另一方面理智告訴我還得再讀一點書,還有情感急著要我把硬碟裡塞得滿滿的電影給看完。
Posted by SIMPLYiLek at November 4,2005 10:43
這篇隨筆是昨天晚上(或說今天凌晨)寫的,
報告一下之後的發展,我決定屈從於情感,吃
了點宵夜,在房間內看了場好萊塢的商業片。
Posted by SIMPLYiLek at November 4,2005 10:50
說贖罪太沉重

"怪物"的存有論
其實正是當代科技省思和後殖民思考的交會點
瑪麗雪萊的"科學怪人"(Frankenstein)
預示了我們的命運
既是人也不完全是"人"

無論這個人的意義是啟蒙哲學底下的"理性人"
因此排除了那些被認為不是那麼理性或文明的"次人"
像特定歷史背景中的黑色人,紅色人,棕色人 ....
女人和小孩,智障與瘋狂,天才與異獸,被殖民者...

還是在科技叢聚底下的日常生活中
不斷自願或被迫,自覺或不自覺被連結到機器
被植入被混種被基因改造被動物化和去疆界化的"人"

Monstrosity的概念
一直存在西方哲學的思維中
從亞里斯多德的"女人作為畸型或發育失敗的男人"之觀點開始
"人"的概念就失落在無窮盡的排除異己的意符遊戲當中
伴隨這個遊戲的則是
他者的鮮血和自我的死亡本能

誰算是人
誰算是怪物

人的悲劇
或許就始於
當"人"這個意符被抬舉到高於其他生靈的虛幻地位時

現代科技科學的實踐提醒了我們:
”人”和機器,植物,動物,細菌,病毒,乃至於塵土之間的差別
從來都不是像形上學的命題那般絕對與分明

所以
看清楚這個事實
”完全的人”本身就是一個虛擬的概念

Posted by Island at November 4,2005 2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