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到了選課的季節，有人問我為什麼要開一堂課叫「女性主義與愛情」，為什麼不談談「愛情」就好，為什麼要加「女性主義」？慣於反問的我說，為什麼要問「為什麼」？問我的人說，因為加了「女性主義」就變得很無聊。

這引發我的一連串聯想。


「女性主義」是某種佐料嗎？而且是一種味道很不討喜或根本不算有味道的佐料，因此無聊？或許一個以性別為主義的東西是不存在的，就像其他以人名或物名或某某詞彙為主義的東西也是不存在的，那都只是一種問題意識、文化視角、政治宣稱或廣告用語。


極簡主義究竟在簡什麼，讓我們看起來簡約的過程很可能是異常繁複的。馬克思主義究竟在馬什麼，要讓自己看起來近乎馬克思的境界，很可能是透過某種非常不馬克思的途徑。有沒有可能「極簡」或「馬克思」在主義的前面都不是名詞，甚至也不是形容詞，而是動詞？


如果每個存在體，包括人或社會，都是過程與過程，以及更多過程，或像Norbert Elias說的交織體，在主義的誤稱之前，永遠也只能是一種動詞。


而「女性主義」，可能是我喜歡運用的反宣傳詞彙，一個「反廣告詞」。因為我深知，這個地方的人們只要看到這個詞就很感冒，所以我故意撒一點這種陰森森氣質的佐料上去，好讓你不那麼想來修課，或至少不會是因為想來課堂上尋求愛情的心理輔導。


因為我不是治療者，我只會讓你豢養更多症狀。


也或許，女性主義與愛情之間的關係和/或非關係，是一個關於愛情變成女人，或陰性特質愛情化的過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想，應該說是另一句反廣告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