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讀G. H. Mead的《心靈、自我與社會》
講到人類具有語言與符象思考的獨特
他說：殺死一隻動物，對動物來說，
　　　並沒有損失什麼，因為，
　　　動物沒有未來的概念。

西方哲學對動物的態度
Mead不算最冷酷的
只是繼承一貫的看法
Kant 不也說
我們對動物沒有直接的道德責任


沒有未來的概念
也沒有過去、現在、未來
空間化、階段化的時間軸
一切都發生著、持續著
本質上，我們也是動物


當Henri Bergson批判時間的空間化
讓我們回到到Duration，綿延的持續
或許也是認知到我們的動物性存在
始終在感官與感性的領域中延展
人性，是一個開放的整體


或許，人性交纏包裹著動物性
以及一切生命型態與風景色彩
許多存有與知識論上的碎片


Nietzsche的Zarathustra
這樣問著：
你們當中最有智慧的人
也只不過是一個衝突
植物和鬼魂的雜種
但是
我有命令你們成為鬼或植物嗎？


我們應該，又能夠成為什麼
如果無法想像未來的面貌
或是根本沒有未來的概念
是不是就不值得再活下去
此刻
是不是死亡或殺戮
也變得無所謂


但不正是死的可能性
讓人緊緊捉住了未來
那麼，動物
知不知道它將死去
死去前的痛苦哀鳴
又是怎樣的感覺


那天上理論課
我舉例最近奧地利轟動全世界的新聞
女孩被父囚禁24年並性侵害生下七子
有同學在思考，為什麼她可以活下去
因為一想到處於那種境況真的會想死


為什麼活著？
是存活的本能
是未來的希望
或只是因為
死去
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為什麼活著？
因為身為女兒
或是身為母親


未來，像一隻鬼
過去，像一棵樹
還是
過去比較像一隻鬼
未來比較像一棵樹


現在呢？
是樹與鬼的交纏
一隻睡在樹裡的鬼
或是
一棵長在鬼裡的樹


為什麼活著？
最平常的理由是
因為現在還活著
最不尋常而難以置信的理由則是
人類是在最悲慘中仍有未來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