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週二應紫絲帶電影節邀請
參加「神秘肌膚」映後座談

這部片子的敘事起點與終點
雖是棒球教練性侵八歲男童
但不同於常見的呈現
在這裡沒有老師，沒有社工，沒有警察
當然也沒有心理治療，或是司法正義
更沒有任何深入孩子內心的父親或母親


導過多次青少年影片的Gregg Araki
再度呈現了一個跳離大人價值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
沒有救贖，只有可能性
沒有惡魔，也沒有天使
只有空洞的，迷失的，無心的狀態
以及青少年之間溫柔的包容與了解


把道德與審判暫時擱置
或許是為了呈現出
兩個主角
做為具體的生命存在
在面對創傷之後的感受模式


那些從天而降的意象
包括雪花、上帝聲音、外星人
還有教練的零食、凝視與親吻
當然，也有那些難以言說的
卻早已被命名的，愛或創傷，信任與背叛


我們看著鏡頭，迷戀地跟隨著
主角之一的Neil，他年輕的身體
在這個世界像是獵物或只是商品
他卻也像被囚禁在自己的美麗當中
被禁足在最初喚醒他欲望的場景裡
真心相信並以他的靈與肉，持續悼念
八歲那一年發生在零食堆中的愛情


我們也追隨著另一個男孩Brian
想找出那從天而降的異物是什麼
結果是一個穿著球鞋的外星人
一個逃離小鎮或糾纏著的鬼魂
找回失去的記憶，為了開始哀悼


我們都想要被碰觸
那是一種孤寂的渴望
想去碰觸，想去感覺
我們有著身體，或者應該說
我們就是身體，身體就是我們


那個紐約的房間
床頭掛著Vermeer的
戴著珍珠耳環的少女
她明亮的眼凝望著少年Neil
當他的手正在揉捏老人的背
那張背上佈滿了愛滋病患者常見的
被稱為Kaposi's Sarcoma的肉瘤
而老人在被碰觸中
發出的幸福呼聲顯得如此悲愴


當床上的少年抬頭
和畫中的少女四目交接
不知道世界看到了什麼
還是
我們如此被望著，卻不被理解
我們如此凝視著，卻始終不明瞭
或許因為
世界如此恐懼碰觸與被碰觸
於是失去了在碰觸中凝視的能力
也無法安心活在凝視與碰觸之間


肌膚是神秘的
和著創傷與敘事
混雜信仰與懷疑
成為獨特的感性模式
活著的時候
就讓生命流著
穿過悲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