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在「再現」的路上
我們不斷面臨到
一種「不可能」

不能迴避的必然
以及永恆的「失敗」


許多人因此懷舊
哀悼啟蒙的消逝
但也有人指出
正因為
「社會」從未完成
才有「主體」和「自由」


Judith Bulter告訴我們
女人或其他的身份認同
都不宜是政治的前提
或一個排他的起點
而應是
一個包納的起點/過程


充份的再現
乃是不可能的


這種必要的不可能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的追求
可以是Spivak所說的
我們「不能不想要的」
也可以是Laclau所言
再現的必然「失敗」
以及這種失敗
所開啟的政治空間


問題在於
這種必然的失敗性
具有怎樣的意義？


當代的思考版圖
似乎環繞著一個
反身性的省悟：
意義的建構
本身就是偶成的
意符和意指之間
並沒有
任何必然的關係


全球化、新/後殖民、後結構
這些意符所意圖捕捉的情境
全都指向驀然回首的驚覺：
正視「我們」必然的失敗
「人」身為主體
乃是內在斷裂的


「人」的設定
是建立在Butler所說的
constitutive exclusion
具有Laclau所強調的
constitutive split
更擺脫不了Zizek所說的
constitutive void


真實的行動是去介入
正視那必然失敗的點
而不是
緊捉住一些既定的格局
宣稱表面上的完整
而去合理化自身的權威
進而防堵變異的可能性


就此一
不可化約的
意義偶成性來說
意符是「空的」
它取決於
文化闡連的操作


Judith Butler會問
我們該如何思考
「可闡連性的場域」
(the field of articulability)
換言之
文化意義闡述的
歷史-結構可能性？


Butler對空位的質問
基礎在於
她憂慮
「空位」是否成為
某種前歷史的設定


而對Laclau來說
並不是因為「空位」
所以需要被填補
反之
「空位」的出現
乃是因為
填補的需要
永遠無法徹底取消
除非是在極權主義
或神的王國降臨


那麼
「我們」該如何
思考「普遍性」呢？


這確實是
後殖民思考中
特別重要的議題：
「普遍性」的宣稱
總是早就已經
被具體化、被特殊化
被陰影化、被策略化


或許
這項立基於血腥歷史
的時代「發現」
才是當代文化中
最根本的「創傷」
不能不想要去再現
卻永遠無法充份的
真實(the Re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