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每次看到受虐的孩子
心中的難過無法言喻

13日死去的三歲黎小弟
被從小帶他的嬸婆打死
這個小身體
彷彿平常沒人多看一眼
從頭到腳新舊傷痕交錯
跨下紅斑褥瘡體無完膚


而這個孩子
卻還是
社會局列案「追蹤」的


這樣的情況
應該說它是荒謬或常態呢？


他的母親二十一歲
因觸法入獄
孩子流落在外
出獄付不出保母費
一直無法領回孩子
她曾在兩個月前
向社會局通報
孩子受虐
因為嬸婆說：
「不給錢就照三頓打」


這個孩子跟人質
有什麼兩樣？


年輕的母親數次
向多個機構求助
包括兒盟家暴中心
仍無法救回孩子的命


黎小弟的死
簡直就像
另一張
被撕掉的人性肉票


據說社會局的社工
曾在一年前探視
認為黎小弟和嬸婆的
「依附關係良好」


我納悶的是
其判斷的標準為何
據說是
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


這種判斷的標準
真的很可怕


因為
我們的專業社工居然
只看到暫時的親密
就假設這種關係沒問題


難道
他們真的以為
一個小孩子
若是長期受虐
就不會對那些施暴的大人
表示出親密的依附嗎？


小孩子的依附是必然的
對他主要的照顧者


尤其像黎小弟
父母親不在身邊
當然會依附那從小
把他帶大的施虐嬸婆
大人在社工面前做樣子
小孩心裡可能以為：
真好，她又疼我了
而自然表現出快樂


一個小孩子
若是身邊只有惡魔
他也必定
出於生命的本能
會依戀著這隻惡魔


而且
小孩子不同於大人
他們往往輕易就原諒
那些傷害他的大人
直到有一天
他終於發現
那些可惡的大人不會改變
然後
他可能失去信仰
變成另一個
不懂愛的大人


我經常聽到某些人說
他們「不喜歡」小孩
或是相當「討厭」小孩
我總是問「為什麼？」
理由不外乎
小孩「很吵」
「很煩」「很討厭」


這些論點有一個特點：
那就是
這裡的小孩只是「環境」
那些怕吵怕煩怕混亂的大人的環境
而不是實實在在活著的人類存在物


那天和幾個研究生
聊到這個話題
有人說
很忌妒小孩
因為他們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愛


真的是這樣嗎？
亦或那只是大人的投射？
大人太健忘了
忘記自己也曾是孩子
也曾為了得到大人的愛
而付出了全部的靈魂


我們需要怎樣的條件
才有可能
把大家習慣掛在嘴上的
「交互主體性」
也推己及人到小孩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