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定義
界定意義的
行動與過程

我在大學任教第三個學期末
每個學期的評量作法都不同
因為教育和人生一樣
都是實驗的過程


第一學期是全寫報告
第二學期是期中報告和期末考
第三學期則是期中期末都考試


乍看之下
或許有人會以為
這是一個
「向體制屈服」的過程


考試就等於「體制」嗎？
其實
當今的大學「體制」
鼓勵的是虛應故事的報告
而不是激勵思考的申論題


觀看期末考的場景
確實帶給我某種滿足
不只因為戲稱的愉虐
而是因為
我看到的
不是「會寫」的快樂
或「不會寫」的痛苦
而是思考與書寫
的多樣化神情與模態


這些思與寫的樣貌
讓我感覺到
眼前的大學生
確實是
具有屬己性格的
某種思考的主體
以她/他獨特的方式


當然也有人寫一些
官話或空泛的宣稱
那只能說
他無能掌握
或放棄了
這一次的思考機會


我出的試題
總是特別強調
反身性的思考
以及論證的過程


引用資料佐證的目的
不在於背書或信服
重點
不是立場的選擇
而是選擇的理由


價值立場和主體位置之間
必須形成某種辯證的運動


一種闡連的關係
interpretation and articulation


這也是我常說的
收集資料的同時
更重要的是
理解/分析資料
然後
如果可能
去批判/比較
乃至於重構資料


我詢問過同學
各種考試的方式
最後
考題本身
決定了最適當的形式


有人說「定義題」
不能open book
我的「定義」題
卻不介意你
close or open the books


比如：
請給「愛情」不一樣的定義
這學期討論的諸多女性形象
和她們曲折的情感歷程
是否對你有所提示？
身為思考者，你所理解的
「台灣文化」是什麼？
在日常生活與歷史過程之間
的扣連中，何為「社會變遷」？
為什麼有人反全球化？請引用
本學期閱讀的資料，為你
自己的價值立場做出論證 ...


什麼是定義？ definition
出於拉丁字的 definitio, from definire
字典上對「定義」的定義：
1. an act of determining; specifically
2. a statement expressing
the essential nature of something
3. the action or process of defining
4. the action or the power of describing, explaining


讓學生誤以為
定義題「就是」背書
這是大學教育的悲劇


提醒學生
定義題並不是要背書
而是閱讀理解與思考
可以看書但不是抄書
而是思考的資源


這是
「迫使」她們
成為思考主體的重要起點


然後
學生終究會發現
定義題和申論題之間
具有某種動態的連續性
讓它們流動起來的
散聚成形的
則是你身為主體的思考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