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說起聊齋的女情人
仙女、鬼女和妖女
各自把「人間女子」
的特質分裂演繹

仙女是母親
教化俗夫的心
妖女是玩伴
致命的吸引力
唯有鬼女
是刻骨銘心的愛


為什麼
必須是「鬼」
才能徹底釋放出
那在婦德愁城中
轉圈子的愛欲能量？


化成為「鬼」
必須確實「死過」


「愛」和「死」
總是如此糾纏不清
這是本質問題嗎？


亦或是
「愛」的欲念
在強大的結合衝動中
想要消滅一切的界線？


在瞬間爆發之際
似乎唯有「死」
足證「愛」的永恆


「死」的意念
出於一種奪取
終止「生命」
那偶然的異質
停止騷亂煩憂
回歸「寧靜」
A timeless peace
Freudian Nirvana


「死」
可以是逃逸
也可以是效忠
最終極的抗議
或是徹底的屈服


「停止騷動」
當無可遏止，便召喚出
意識中栽植的暴力手段
尤其當內在的紛擾
被歸因到外在行動
家暴、情殺、殉情
或是希特勒的
Final solution


當「愛殺」的意識
變成一部懸疑偶像劇
殺人凶手和替罪羔羊
都扮上「仙女」形象
遮蔽「骨子裡」的鬼


「死過」的隱喻
表示你曾經跌落深淵
或是你想像
你行至昏暗無明的邊界
你回返意識的光亮中心


「我死過」
是某種愛情的宣告
對生命效忠的依戀


死過
錯失寧境
回到紛擾紅塵
倒退的旅行
癡戀的執念
狂情的貪婪


生者總是想像
死者滿懷妒恨


對於回返者
不忍離去者
的想像
把「愛」和「死」
緊緊編織在一起


人們祛鬼的同時
仍不斷召喚著鬼


「驅鬼」
有時候是驅走鬼
有時候是驅策鬼
施為人間的力量


「鬼」攜帶恐懼
對於化成的力量


鬼，化成為人
人，化成為鬼


而女人
在人性分類的架構中
原是介於人和鬼之間


在愛的
兩人場景中
「我」化成「你」
「你」化成「我」


倩女幽魂的愛情
發生在某個瞬間
當化成
從緩緩的悠哉
爆發為激昂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