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圖：Eugène Atget


昨天後殖民探討中國1930年代的西化論戰
報告的同學形容陳序經非常地「帶種」
甘冒大不諱主張洗去中國心的根底
有趣的是
報告者隨即和自己心裡的「女性主義審查員」對話
「好像不應該說『帶種』，這樣很不『女性主義』。」

我的反應則是：
「很不女性主義？為什麼？
『帶種』是一件好事，比如，
我女兒就知道，她是我肚子裡的小卵孵化的，
而且，她還知道，她爸爸肚子裡也有很多『小卵』。」


這是一個隱喻和類比標準的問題
就像
亞里斯多德以男性作為「人」的模本
以男體作為女體的對照與判斷標準
因此，他認為
「女性」的「精液」烹煮不全
女性身體是殘缺的〔男〕人體


「帶種」的冒犯性
因此建立在男性的模本上
並未質疑男性對「種」的壟斷
倘若徹底去翻轉「種」的意義
回歸到「種子」和seed的意含
「帶種」指涉的也就是
生命增生變異的可能性所在


每天早上
我牽著女兒的手
到幼兒園的途中
我們會觀看四周的景物
有一次路過一道牆
女兒興奮地指著牆底冒出的小樹苗
「媽咪，你看，是『樹胎兒』！」
我的眼光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
「好小好可愛喔，
我想她應該是『樹嬰兒』吧！」


下一次我們經過時
卻發現小樹苗被壓壞枯死
女兒先是有點難過
既而自己說：
「我想她應該
會到其他地方『孵化』吧！」


對小孩子來說
她的生活世界是以家庭關係為模本
加上一個和她持續對話的母親形象
促使她用這種類比的推論
去理解其他的生命樣態
對她來說，
樹的種子也就是一種獨特的小卵


不只有機的身體「帶種」
我們的心靈也被種下了
善惡美醜矛盾與衝突的種子


而我們的心
正因為充滿了矛盾
長出了自由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