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The Metamorphosis of Narcissus
Salvador Dali (1904 - 1989)


「自戀」作為一項指控
適用於不懂心理學的人

進入心神空間的剖析
以自身為愛戀對象的能量傾注
乃是個體得以存活的基本條件


換句話說，自體乃是一切愛戀的基地


Narcissus愛上自身倒影的故事
在被不斷重述中分裂增生


Kristeva說，那不是獨白
因為，納西塞斯還有泉水
那母體般的透明基質


是那清澈的湧泉成湖
讓他的眼睛得以邂逅
那攫取他心靈的影象


他真正愛上的
其實是那不斷映照自身的
心神空間，the psychic space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這點
他以為他所愛的，只是
那隨他的淚水滴落
而破散的水面形象


如果他認識到這點
Kristeva說，那麼
他就不必死了
他會成為藝術家
文學家、詩人或心理學家


他會在他的眼睛與所愛形象
之間，以隨手捻來的線索
精心編織出一道天橋
為了一道永恆的鴻溝


我稱之為
不可思議的雜質


馮小青是詩人
但她還是死了
因為
她的個人與歷史處境
使她無法看到
那純粹倒影中的雜質


Narcissus看不到任何的雜質
他更聽不見那個只剩下聲音
仍愛著他的Echo的嘆息
他更沒有意識到愛慾流淌在
那湧泉止水的生命力
他只是發現
自己所愛的「不存在」


「你」並不存在
或「你對我的愛」
並不存在
倘若這竟足以毀滅我
那麼
「我」本就不存在


或許，唯有
那些精純的雜質
才是蛻變的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