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圖：Wen's painting, 2006/8/20


生命的自由
在於移動的能力

要「動」
才能擺脫悲情
那受苦者的高尚
本身是囚禁的模態


Sad passion
受動的情感狀態
減損了行動的力道


你看過那動不了的身體
滯留在地的僵固與無力
在悲情中怡然安適
卻大喊身不由已的存在


你看到那些刻意不動
注射肉毒桿菌
擠不出皺紋的假面存在


好漂亮的面具
畫著鑽石般的淚滴


你看到自己的眼睛
囚禁在悲情的幸福觀


在消費快樂的資本邏輯中
人們最渴望的是悲劇英雄


你不夠悲劇，你沒有故事
你真是無聊，你白活了
所有偉大的離奇遭遇
似乎都在嘲笑你的平凡


於是
你窺探著傳說中的奇聞
渴望感染那曲折的變化萬態


你問自己：「為什麼我只是
這麼簡單的一道線條？」


Leibniz不是說了嗎？
一條直線早已包裹著
無數曲線的捲曲。


直線是如此純粹的幻覺
恰似啟蒙的進步史觀
「時間」本身的妄想
就像Einstein所說的
The world line of the particle


Spinoza’s univocal substance
管子：「道在天地之間也，
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道或實體的不可區分
在母親與嬰兒間重現
每一個大人的身心裡
都包裹著碎裂的嬰兒


那「分裂」的身體
那永遠部份的身心靈
早就已是界線化的實體


界線化，
總是過度的界線化
因此在邊外溢滿了剩餘


作為不斷流動的群力爭奪
「分裂」已經是一個隱喻
遂行主體化作用的詞語誤用


據說
現在「愛」Spinoza
已經是一種「流行」


不過
這份「大化流行」的愛
也已流竄了好幾百年


從Hegel開始
哲學就熱戀著Spinoza
要進行哲學的思考
就必須浸身在
One Substance之中


就像
在前現代或前西方的
中文的語境中
要進行思考的運動
就必須躍進生生大道


從「實體」走到「主體」
從「主體」走回「實體」
或是主體在實體之中
像水滴沒入絨毛，或
一隻靈魂沒入大地


來自「異世界」的訊息
飄浮輕撫，充滿這個
被歌頌與詛咒的「全球村」


交換死亡、女性、驅力與貨幣
然後，我們發現自己早已是異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