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圖：Stellar formation in NGC 3603, 1999


身體可以做什麼？
承受、感知、移動、複製

承受是一個客觀的事實
只要你是一個身體
就必然要承受，而且在
承受中達到內外的平衡


就算你什麼都不做
整天坐在那邊鬼混
也已經承受了
「一個大氣壓」
所以會有高山症
會有潛水夫病


壓力的平衡
讓你習以為常
慣性是「好的」：
以Spinoza式的定義來說
What agrees with your nature
和身體相合的，舒服的狀態


如果你曾經把孩子抱在懷裡
化身她的搖籃，像鐘擺搖晃
你就會知道我的意思
用你的身體
演出牛頓第一定律
靜者恆靜，動者恆動
但真有靜的東西嗎


既然身為「動」物
你必須用生命
最自在的方式運動


那是佔據一個空間或地方
最簡約的方式：
你的身體在自轉
而意識環繞著身體公轉


然而身為動物的「自由」
就在於可以打破自轉與公轉
在於可以移動，可以猶豫
可以打破平衡，可以失眠
可以改變軌道，可以殺戮


但我們從來就無法
衡量「感覺」本身
「痛苦指數」之類的標記
所衡量並不是痛苦的「感覺」
而是痛苦所帶來的種種反應


Henri Bergson說：
唯有把感覺扣連到
相關的反應
我們的意識才能
把感覺理解成量的差異


若是沒有「反應」
就無從衡量快樂與痛苦
因此
天生「無痛症」的孩子
通常活不過三歲
因為他無法感覺到「痛」
他甚至把舌頭吃下去
摔到骨折也不會哭


沒有「痛」
只剩無感的「承受」
也就等於
失去生存的本能


醫學已經告訴我們
痛的感覺有多重要
因為痛感，就是界線感
我的那一層皮膚在燃燒
我內在的部份身體在瓦解
那都會讓我感覺到痛
因此懂得修護與逃離


Again, Bersgon：
快樂與痛苦，與其說是
對過去刺激的「翻譯」
不如說是
代表了「未來反應」的符號


痛的記憶
在意識的卷軸裡編寫
於是
你可以判斷
什麼時候該逃離
什麼時候可以承接
什麼時候進行移動
什麼時候創造地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