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Karen Horney，《我們時代的病態人格》
(The Neurotic Personality of Our Time)
（台北：華成圖書，2004）。

不妨合併參考
Alfred Adler，黃光國譯，
《自卑與超越》(What Life Should Mean to You)
（台北：志文，1989）。
Alfred Adler，文韶華譯，
《超越困境的十五堂心理課》
(Social Interest: A Challenge to Mankind)
（台北：人本自然，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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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eurotic Personality of Our Time
此處的「病態」講的是神經質
或神經症，其特徵是
一種對情緒的誇大
以及對自我的過度關注


在神經症的人格中
「我」和「世界」的關係
輕率被轉譯成：
「世界」對「我」的壓迫
「世界」對「我」的輕忽
或是反過來運作
「世界」對「我」的崇拜
「世界」對「我」的跪倒


Horney強調，
「神經質」和「正常」之間是連續的
有時候，一個人變得神經質或過度敏感
乃是出於特定情境的防禦機制
有時則是不分情境的人格傾向
但無論如何都是為好過一點
讓生命變得比較可以忍受
換言之
神經症是心理防衛機制的過度運作


面對生活當中無所不在的挫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些策略
關愛、順從、權力，或逃避
而其中
對關愛的病態需求
在失去信仰的現代生活中
往往像潮水般泛濫，卻也
太快成為一灘腥臭的死水


吸血鬼式的愛
似乎是最觸目驚心的
不只是吸血的意象
那種合理化貪婪與單方向需求的功力
才是這種病態需求得以「永生」的秘密：
為愛的貪婪，扭曲了愛的相互性與尊重


或許沒有人是完全的「正常」
否則世界將會很無聊
然而，是非與對錯
並非毫無標準可言


對自我的分析與寬待
並不等於縱容與受害意識
而必須把自我放到眾世界的脈絡裡
世界，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喜怒哀樂
世界，是我和所有其他人事物之間的關係
重點不在於「我」，也不在於「世界」
而在於那「之間」的線索道路或迷宮
也或許是死胡同，一道懸崖或高牆。


但無論如何
就像Adler在《自卑與超越》
(What Life Should Mean to you)中所言
生命的意義在於一個人對社會的興趣
什麼叫「興趣」？就是你必須注意並欣賞到
這世界有「別人」，而且他的感覺和你一樣有價值。


比較起來
Adler比Horney更強調「正常」
某種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
有時候失之保守，他認為
生命的意義應該就在於「奉獻」
聽起來略顯教條，但其實
他所強調的那種奉獻
貼近一種人我分際的尊重


父母親最重大的責任就在於：
要怎樣不讓孩子「過度」
太過於高估或低估自己
都代表了人我之間的失衡


Horney所分析的神經症需求
其實正是所有一般人需求的過度呈現
種種的誇大、勒索、指控、受害意識


而心理的認同、投射、內攝與返照
既是人類心靈機制的「能力」，
也是靈魂的「病灶」。


回到「之間」
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
我們始終都在某種「之間」的狀態
無論在暫處於「我」或「世界」的圈限


心靈安適的所在
就在於
對這「之間狀態」的覺醒。


張君玫 2006/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