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 很多病患需要我們可以給他們能力來利用我們 …」
說這句話的D. W. Winnicott，被形容有如「完人」



有興趣的人可以檢閱
《客體關係理論代言人：溫尼考特》
Michael Jacobs著，于而彥、廖世德譯
（台北：生命潛能，2003）
清楚，明瞭，好讀，非常不迂迴 …

充滿創意的人似乎
總是有那麼一種人格缺陷：
太孤癖，太敏感，太封閉，
太夢幻，太華麗 …


而溫尼考特
卻異常地和煦、謙恭與良善
他的思想總是恰到好處地務實
也沒有過高的理論偏執
卻饒富生活應用的靈活


1930到50年代的英國
在恪守父性法則的Anna Freud和
擁抱母性全能的Melaine Klein之間
溫尼考特曾經試著做「和事佬」
顯然他是如此愛好和平
而獨立的「中間學派」


他是一個「夠好的」小兒科醫生
一個「夠好的」兒童心理分析師


事實上他對自己身為分析師的期許
可能就是自己筆下所設定的
「一個夠好的母親」，而不是
那個「支持」母親的父親角色
這也是他經常被批判的地方：
忽略「父親」角色和「性」衝突


「一個夠好的母親 … 一開始
幾乎完全適應她嬰兒的需要，
隨著時間的推移，
嬰兒越來越有能力處理她的失敗，
她對嬰兒的適應也越來越來不完整 …」


溫尼考特的客體關係理論
同樣不慍不火
母親之為嬰兒的環境
要懂得出場退場的分寸
自戀、忽略與「失敗」的母親
會使嬰兒在分裂中造出「假我」
唯有母親適時的回應與觀照
可以讓嬰兒的「真我」成真


而母親的臉
就像嬰兒的鏡子
這是Lacan之外
另一種鏡像映照


必然，甚至必要的「失敗」――
母親的、分析師的、環境的失敗
是一個存在者成長的途徑


「失敗的情境」會被凍結
想要「重來一次」的希望昇起
在潛意識中，和浮出意識表面
當那個機會來臨
失敗情境就會解凍
個人回到一種退化
或歸返，重來一次
這就是治療的本義


失去母親
體驗到人類根本的孤單
嬰兒必須自己創造出
「過渡性的客體」


他也認知到愛與恨的交織
不僅子女要脫離父母獨立
父母往往也痛恨著孩子
無意識地，或許
並因著這樣的恨
而感到自責罪疚
「我恨他，
我希望他不存在。」
這樣的想法偶而會出現


就像Freud所言
我們都曾希望自己所愛的人死去


這時候
一個人的死亡
就成為另一個人靈魂的賭局


因此，
在親子永恆的戰爭中
持續的情緒風暴圈裡
父母能夠為子女做的
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活下去


創造遊戲
是溫尼考特的另一項長才
會繪畫來溝通與治療
後人受他啟發創立了
「塗鴉遊戲基金會」
大人也應該試試
在開會無聊的時候
塗鴉亂畫勝過睡覺


張君玫 2006/0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