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5,2006

課堂報告: 也是我們之間,在主體的邊緣贖回烏托邦

2005 碩士班女性主義理論上課報告 研究生林亞萱整理


第十三週12/6 抵抗的行動力(agency)所在,是否必然要立基於集體主體的建構?這種「集體的」主體是否可能?如果可能,又要如何跨越諸多的文化、族類、階級等差異?一味強調「女性」之內的共同點是否會陷入本質主義的陷阱,甚或壓抑了在其他社會面向上弱勢的女性?
Seyla Benhabib, “Feminism and Postmodernism: An Uneasy Alliance” in Seyla Benhabib and Linda J. Nicholson ed. Feminist Contentions: A Philosophical Exchange (New York: Routledge, 1994), pp. 17-34.


關鍵字:後現代主義、主體、解放、行動力、烏托邦



Ⅰ. 女性主義者與後現代主義的結盟


我們可以在抵抗西方啟蒙和現代化的大敘事裡,發現女性主義和後現代主義他們的相似性。(p17,二,3)女性主義和後現代主義不僅僅只是描述性的分類:同時是形構的(constitutive)、評價的(evaluative)語詞,且正在形成、幫助界定其所意圖描述的。(p17,二,9)


後現代主義
Jane Flax的著作《Thanking Fragments:Psychoanalysis, Feminism and Postmodernism in the Contemporary West》為後現代下了三個特徵:人、歷史、形上學的死亡(the death of Man, of History, and of Metaphysics)。(p18,二,1)


-人的死亡。後現代主義意圖摧毀所有人存在或自然的本質主義概念。事實上,人是社會的、歷史的、或語言的加工物;不是本體的、超越的存在。人永遠無法逃離想像的意義網絡,定義的環鏈之中,在這裡主體不過是語言裡的一個位子。(p18,三,1)


-歷史的死亡。歷史出現或存在的想法只不過是假想的人類的先決條件,和正當化的理由。這樣的想法同時也提供和強調進步的觀念,而進步的觀念本身也是大寫人類故事的一個重要的部分。此種關於人和歷史的看法,特許、預設了單一、同質性、整體、封閉、與認同的價值。(p18,四,1)


-形上學的死亡。根據後現代主義,對於後現代主義者而言,質疑大寫真理的消失 (p)


女性主義
-人的死亡→理性主體的去神秘化(Demystification of the Male Subject of Reason)。
後現代主義將人或傳統理論的和實際的具有主權的主體,置於偶然的、歷史地變動、文化地變動的社會、語言的和論述的實踐上;女性主義者則聲稱將人放在「性別」,構成性別的變動行為上,是最重要的脈絡之一。西方哲學傳統闡述經驗的深層結構和自我的意識,並宣稱這就是人類的再現。但是,在這西方哲學最底層的結構,卻刪除了可作為自我經驗和主體性形式結構的性別差異。從柏拉圖、笛卡兒到康德、黑格爾,西方哲學都以理性男性主體展開故事。(p18,七,1)


-歷史的死亡→歷史敘式的性別化(the Engendering of Historical Narrative)。
假如西方智識的傳統,經常是白人、有錢的、基督教徒、男性戶長,那麼大寫歷史至今仍是以「男流歷史」被紀錄和描述…我們只要記得黑格爾的名言:非洲沒有歷史。直到女人有她們的歷史時,她們才有不同類型和不同結構規範的論述。(p19,二,1)


-形上學的死亡→女性主義對超越真理宣稱的懷疑(Feminist Skepticism toward the Claims of Transcendent Reason)。
Habermas和或Foucault的關鍵詞是真理與權力的規訓母體,對於女性主義來說則是性別關係和人與人之間不同的差異,而這差異是由社會的、經濟的、政治的、象徵所構成的。(p19,三,8)


女性主義和後現代主義雖然有選擇性的親近性,但是,在上面列舉的三個題旨間,若不是互相矛盾,至少也是極端不同的理論策略。Linda Alcoff曾經觀察到,女性主義理論在此時此刻正經歷著意義深遠的認同危機。後現代主義者不同的位置最後的結果或許都排除了女性主義理論的特殊性,還同時質疑女性運動解放理想的可能性。(p19,四,1)


Ⅱ. 女性主義者對後現代主義的懷疑


-人的死亡
較輕微的看法無法質疑我們為何渴望或需要一個更適當的、較不欺瞞和較去神秘化主體的存在。(p20,二,5)
較強烈的看法,就像是Flax所說的「人總是被虛構想像的意義網中被捕獲,在意義的環鏈中,主體在語言裡僅僅不過其他的位置。」主體最初在意義網絡中被消解了,最後,隨著在語言裡其他位置被消解主體的消失,意向性、責任感、自我反身性、自主性也自然地消失了。(p.20,三,1)


-主體的死亡
較強烈的看法無法和女性主義的目標並存。無疑地,主體性若不建立於文化裡的的語言、論述、象徵結構之上,是不可能的。我們說到我們是誰的時候,我們就是以論述作為工具。這些論述都已經被能接受的密碼、能理解的傳記、文化裡的認同所染色、建構。我們承認此點,然而,我們仍然質疑我們並非我們歷史的延伸,面向著我們自己的故事時,我們同時處在寫別人的作者角色和被別人書寫的角色的位置。性別化的主體已被很多面想向穿透,但仍朝著自主性努力。事實上,我想要問女性主義,若沒有這樣一個能動性、自主性、自我的規範性準為基礎的話,那麼解放計劃如何可能?(p20,四,1)


我們或許可以說,Butler的性別化身體的神話認識論意義上等同於既定的神話,就好像既定的東西只可以在論述架構下被定義,也就是說,就是被文化浸蝕的性別符碼,性別化了身體,而且,建構了身體慾望的意向性。(p21,二,8)


我們必須與「獨立於作為之外的行為者」(doer beyond the deed)、「自我作為生活敘事的主角」說再見…若沒有展演性別行為,就沒有性別認同的存在;藉由造成結果的行為認同才能有所建構。(你做了什麼行為表現,別人就會那麼看你)假如我們接受此種自我的看法,是否有任何可能改變那些構成我們的行為嗎?假使我們只不過是我們所表演的性別化行為的總和,是否可能有任何機會去暫停一下行為,將簾幕拉下,而且讓簾幕只在人命令它放下的時候才放下嗎?當然,我們可以批評認同政治前提的霸權,而且挑戰異性戀者和女性運動的二元對立。難道我們只能想到這樣一個透過全盤揭穿自我、能動性、自主性任何概念才有辦法解放嗎?(p21,三,2)…一種將女性主體化約為「不需要主體就可以有所作為」(doing without the doer)。(p22,一,5)


-歷史的死亡
較輕微的看法是大敘事(grand narratives)的死亡。
較強烈的看法,Nicholson and Fraser曾經在Lyotard作品裡警告的唯名論(Nominalist:主張普遍概念並不存在,只有各別事物才是存在的)趨勢。(p.23,二,4)作者提出另一個問題:當我們重新安排大敘事,我們如何能重新考慮政治和歷史記憶間的關係?對於抗爭團體來說有除了利用解釋歷史的意義以增強急迫的政治道德和對未來解放的絕對必要性之外,還有其他抗爭的方式嗎?讓我們想想女性主義歷史學家在這近二十幾年,不只發現女人和她們至今看不見的生活和工作,還恢復和教導我們以不同方式觀看傳統女性從前被污名化的活動,譬如閒聊、做手工藝品、甚至女人典型的疾病形式,頭痛、歇斯底里、月經來時必須臥床。這就是女性主義重新評估價值(feminist transvaluation of values)的過程。(p23,二,9)
歷史和歷史論述可以提供歷史抗爭角色靈感,但歷史死亡的觀點阻礙了人對歷史和歷史論述的認識論興趣。…我仍然懷疑後現代主義的訴求,會是實用主義的(pragmatic)、不可靠的(fallibilistic)。(p23,三)…女性主義理論後現代主義化後,還仍然有志於解放嗎?(p24,一,-1)


-形上學的死亡
Derrida和Heidegger:(在場的形上學)metaphysics of presence。
Richard Rorty:the project of epistemology。哲學正當化後設論述、藉其他論述來闡連批判的效力。…只要我們曾經去超越化、脈絡化、歷史化、性別化知識的主體,曾經質疑脈絡,甚至曾經正當劃分法,那麼還有什麼是哲學?(p25,一,1)
Fraser和Nicholson問說:我們無法想出一個沒有哲學基礎的批判主義觀點…我的回答是我們不能而且正基於此,我質疑我們女性主義者可以採用後現代主義作為理論的聯盟。沒有哲學的社會批判主義是不可行的,而且沒有了社會批判,還能談論女性主義理論計劃,和其所承諾的知識和女人解放的興趣是無法想像的。(p25,二,7)


Sabina Lovibond談論後現代主義的兩難。新的多元主義下,誰將會對誰做什麼這事是可以被預測的。(p26,二,9)


後現代主義提出社會批判主義的計劃和形上學之死作為合法化的後設論述會構成我們日常生活社會行為或語言遊戲的在地論述(local narratives),而這些論述本身將是有彈性的而且透過他們自己而有足夠的自我批判性。(p26,三,1)


Micheal Walzer提及這樣子的後現代主義可能希望維持社會批判不知從合而來的(never the view from nowhere)的觀點,但是觀點就永遠只是一個某個情境化的角度來的,從某些文化、社會和傳統而來的。(p26,三,14)


Ⅲ. 女性主義作為情境化的批判主義


情境化批判主義擁護者的最明顯的回答是,文化、社會、傳統並非單一的、只有一種解釋的、同質性意義領域。


情境化批判主義的第一個缺點是詮釋學意義的一元性(hermeneutic monism of meaning)。這樣的假設是我們文化的論述都太一種解釋、無法爭論,以至於對他們來說,任合一個人都可以簡單地被評價的、理念形建構所排除。(p27,一,23)
情境化批判主義的第二個缺點是假設了既定文化、社會、傳統的構成形式已經完備而得以在可想像的未來執行批判。(p27,二,1)


當各種文化和社會都消失了之後,我們作為女性主義者,作為會批判和政治活動該站在什麼觀點上?(p28,一,-2)


考慮後現代主義關於形上學死亡的概念,我認為溫和的看法從作為「形上學的出現」哲學歷史的修辭學的建構開始,而較強烈的看法則是這樣的看法排除了正當化的後設論述,也會同時排除正當化的行為和批判。(p28,二,3)


詮釋意義的一元論將無法免除責任和規範化的正當化。(p28,-3)


社會批判不是採取「沒有基礎的觀點」(view from nowhere),而是「離城市牆一段距離的觀點出發」(view from outside the walls of the city)。(p29,一,4)


Ⅳ. 女性主義和從烏扥邦退卻的後現代主義


後現代主義能夠教導我們在理論和政治所編之的網絡中,為什麼烏扥邦和本質的想法會讓我們走錯路,但是,同時它應該無法引領我們回到烏托邦。對我們女人來說,放棄對烏扥邦希望,失去的會更多。(p30,二,-5)


Posted by mei_island at 樂多Roodo! │21:41 │回應(1)引用(0)陰性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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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我個人覺得、女人要由自發的心靈徹底解放出去 ;
這樣死亡、才會帶來相當的意義 (=喜悅地臨終)

而不是永遠活在社會壓迫、和傳統的束縛底下求存。
Posted by wengi at June 4,2007 0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