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6,2008
大樹下‧文學周未
今天天氣十分好。醒來已是下午了。
我坐捷運到西門站再轉乘635公車到新莊。
樂生療養院隔周六都會有文學講座。今次是說貓狗的事。
我想是因為樂生除了住人,也住了貓狗的緣故吧。
介紹是這樣寫的:
我們將於三月十五日邀請到朱天心與劉克襄兩位知名作家,和我們談「民胞‧物與‧古都‧荒狗」。朱天心老師去年曾為了搶救中埔山,書寫了許多文章,談都 市、記憶與人的關係,其中也提及樂生療養院的狀況,而兩者也是相當契合的;另外去年四月樂生度過強制搬遷危機後,曾有朋友發現院中為數眾多的野貓、野狗, 於是幾個巡守隊的朋友便組織起了「樂生動物部落」工作小組,調查、結紮、治療樂生院中的貓狗。當時,劉克襄老師的《野狗之丘》就常在巡守隊的書架上,吸引著更多人參與這項工作。
劉克襄說到他觀察流浪狗的經驗,以及城市中的人權和動物權。他說到其中一點,現代人與貓狗寵物的親密關係,歷史裡都不曾有過的。他說人會把貓狗當作是人來看待,如果他們離開了,可能比親人離去還要傷心。從前的人是不是不會這樣,我也不得而知,可是我想到的是,也許是現代人跟動物的感情,比人跟人的感情來得更原始和直接吧。
有一個阿嬤一直說台語,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她抱著一只狗(後來我看到牠只有3只腳),她一邊說一邊愈來愈激動,我只聽到她說"貓咪"什麼什麼"流浪狗"什麼…然後就邊說邊哭。她在樂生住很久了。
周圍的人都把貓狗丟在樂生,以至這裡的動物愈來愈多。造成一個"問題"。
其中一個同學說到捕獸夾的事。可能是因為附近的農民擔心狗破壞農地,放了很多捕獸夾。她說捕獸夾很便宜。隨時可以買一百個。有些狗不只一次踏中捕獸夾。所以說,能不能從源頭去管制捕獸夾的販賣呢?又或是教育農民把農地圍起來呢?她說不應該從"收容"的方向去想。
有一個阿伯說,說起貓狗的問題,真是很傷感,因為那其實是人的問題…
如果說城市裡有流浪貓狗的問題,可是在鄉村裡,也不見得沒有問題。而且也不完全是因為人。
最近學校多了一些貓,可能是流浪狗被抓去的緣故。有一次我深夜去提款,就看到有一只貓坐在提款機的房間內。
這些問題永遠都是問題。那是因為我們試圖去解決它,結果又造成另外一些問題,而且一個比一個來得複雜,更不是我們的能力可以解決。這樣想,或者是很悲觀吧。
我精神不太能集中,四處走動,看見廖偉棠的簽名,還有香港一些組織寄來的標語。
猶豫了一陣,我去問同學現在樂生的情況,他們說4月就要拆掉一部份,現在政府是答應保留一部份,他們還在打官司。他說政治人物現在都不太有關連,老師也忙,都是同學在做。
樂生的部份,將來會建維修站。下面將來就是迴龍站。他說這個選址是很奇怪的。第一是不遠處就有一個維修站(好像說在輔大那邊),第二是該處是山坡,作為維修站會很不方便。我問他說那為什麼會選這裡呢?他說猜想是因為這裡的沙石可作買賣,因為台灣可開挖的沙石場並不多。而且這處是公共用地,將來可發展為物業商場什麼的,如果選在遠一點的住宅用地就會很麻煩。
我問他這裡住的是什麼病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說是麻瘋病人。我對"麻瘋病"的認識,僅止於看聖經…不知道現代還是有麻瘋病的…他說麻瘋病的傳播能力其實非常低,只有一些衛生情況很差的國家,如印度,才會有這個病。
「近年來,在政府及民間醫療機構的努力下,痲瘋病已能有效地控制。根據衛生署統計,去年一年至今,本省新增病患只有一人,在這樣的情勢下,「樂生院」早已不再收納新病患。」---<樂生今昔>張瓊齡
今天這個病在台灣已經不再流行了,他們爭取的,只是在這個地方剩下的幾百人,就是當年被日本政府強制性隔離於此處的人,他們能繼續在這個地方生活,直到其生命的終結吧。而這些留下來的殘破建築物,也可以見證著當年傳染病的歷史。
傅 科(M. Foucault)在《瘋癲與文明》的開場,談論著西方中古時期痲瘋病的故事。也就是西方中世紀時代,整個基督教世界、痲瘋病院曾經多達一萬九千間,至十五世紀,多數痲瘋病院卻已空無一人。然而,就在痲瘋病從西方世界消失之際,乘載著精神錯亂者的「愚人船」隨之登場。傅科描述從「隔離痲瘋」轉向「放逐精神病患」的歷史現象,主要為指出:痲瘋病雖然消退了,但西方人附加在痲瘋病的價值觀與意象,即排斥或恐懼痲瘋,附加其可怕的負面形象,仍然深固的持續著;而且這種社會心理更轉向排斥精神病患、貧苦流民、罪犯等。傅科實深刻的指出:人類排斥弱勢以及邊緣者的心理結構,有著驚人的固執與延續性。
--<從樂生療養院、看傳染病隔離的歷史空間>范燕秋 /台灣科技大學人文學科助理教授
這也許是我希望樂生可以保留的原因。
關於樂生的網頁,多到不得了,連貓狗也有一個專屬的blog,看也看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