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2007

新的媽媽

自持有一點行動不便, 我找筌筌來幫我收拾東西, 還告誡她千萬不可以將爆缸的事告訴母親, 免得她過度操心.

秋對陌生人一向防範, 牠本在床下底, 後來所有雜物給搬了出來, 衣櫃又清了, 牠變得無處容身. 出來喵, 一下子就和筌筌混熟起來, 我跟牠說, 以後這人就是你媽媽了, 她說:以後你便是屬於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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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拾的事極度緩慢, 明天仍要繼續, 她說明天約了同學打牌, 我說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麼爛賭的妹妹. 她幫我煮飯, 煮飯的時候, 秋問她有什麼給牠吃。洗了碗, 便和同學約會去. 我忽然有一下子歪念, 覺得殘廢的生活還真不錯.

這2天忽然不用上學, 在家中百無聊賴, 昨天睡到3、4時, linos叫我上留言版, 看一個叫做pandoreamon的留言. 這年頭, 病態的怪獸還真多, 如果不是有網絡的話, 這些怪獸可能默默在家中尋死都沒有人知道。說到底, 每個人心裡最大的遺憾不過是孤獨。愈是孤獨, 愈想訴苦, 愈想訴苦, 愈是失語。話語向黑洞投下去,發出無底深坑的回聲。到這個年頭, 我只希望怪獸可以有尊嚴地活下去。怪獸之所以令人不安,是因為牠們無法歸類。把無法歸類的東西定義為怪獸,可使人免於陷入認知(無論是對外界還是對自身)的危機。

近來幫ymca設計postcard, 不免常常想到藝術教育的事. 我常常想, 藝術教育應該是做什麼呢?特別是世界快要毀滅的時刻。發表固然是重要的, 但每個人都要表現自己, 到頭來是否只為這個已經嘈雜不堪的地方, 製造更多的噪音?正如奧修所說, 如果每個人都是畫家的話, 這世界一定會變得很核突。我參觀過大埔一間中學, 不少人都讚歎這個校園充滿了藝術氣息,因為可以塗的地方都畫滿了畫,起初我也覺得很振奮,但是後來又覺得很不對路。那一切不過是粉飾而已。

我們常常喜歡說「有野」同「無野」。如果那個人本身是「有野」,就自然會出來的。那通常的情況是:10個人裡面, 只得一個「有野」, 而那些「野」出來後, 又怎麼辦呢?

我想起智海說的「誰不獨特  容身之所」:『「平庸」是因為那些人不去 /不肯去認識自己。...就像作品的內容,只要找到自己的表現形式──即容身之所,每個人都能成為獨特的人。』我在想「每個人都是獨特的」這個老生常談,是不是真的。花苑說:「我也希望自己像一般女孩一樣,斯斯文文就討人喜歡,但總是做出來太過虛偽而被我放棄,我也想像一般人在office打工,每天朝九晚五,五天工作,紅日留在家休息做什麼都好,但這都是離我太遠的生活,而我無法投入,每次都徒勞無功……像從來沒有一件事可以正正常常的過」。

我又想起我的學生,我真心地覺得他們的習作都很美麗。可是,他們或許不發現,又或者,被一句主流審美觀的評語和分數抺殺過去。我們被太多東西蒙敝了。什麼是好, 什麼是壞, 什麼是美, 什麼是醜。最後,我們不能相信自己,硬生生地把外來的標準,套在自己身上,穿上一只美麗, 卻不合腳的鞋子。

看了sandy那段文字, 大意是說信念能改變現實, 正面的世界觀能使事物向好處發展,而藝術能夠將事物轉化。

這幾天又想起游靜的詩, 「讓我有一刻/記得生命與學識/原來是為了使世界更好」我必須承認大部份時候, 我不明白現代詩。然而這種看似簡單又老土的語言,卻是得來不易。信念或許是個起始, 然而單憑信念, 無法改變世界, 而凡事都認為是好, 又未免有一點阿Q。如果真的是這樣, 也許我們也不需要藝術了。說到底這不過是一段宣傳文字, 我是不是太認真了一些?

太多問題我都不懂回答。

翻看西西的我城, 看了幾頁精神也不集中, 看電視上網也溫溫燉燉。想去看不能說的秘密。小樺說皇后星期日有讀詩會, 問我有沒有什麼想做, 我說星期日我要搬家。其實就算不搬, 我也做不了什麼。有時我懷疑自己不能有目的地去做作品,縱使那個目的是很單純的, 可是一有目的的話, 事情就變得不一樣。「我要做個什麼作品來表達什麼」對我而言可能是沒有辦法做到的事。

有時我覺得,藝術並不是把現實轉化,它只是把事物還原成本來的樣子。

山羌夫妻.jpg

linos做的山羌夫婦尾巴標本。



Posted by mcautumn at 樂多Roodo! │23:47 │回應(9)麥秋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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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要找天到你家坐坐,探訪秋!
Posted by 利敏敏小朋友 at August 5,2007 23:48
小怪婆婆:我都搬左返媽媽度喇, 仲探咩鬼!

秋:嗚…
Posted by 秋氏母子 at August 6,2007 11:09
現在是找到方法過來了, 太好, 也許我不能放棄在香港時的行為模式, 是這樣, 又如何?

最近我也在想著這般事情。就是一個人的影響力, 何以為藝, 或自己未來/現在的生活。到了最後, 至少是現在的最後, 我不過感到, 其實我們不必然悲觀或樂觀, 不必然走或停, 但判別。這是與生俱來的, 至少我相信是與生俱來的。不論你是用個人的情感或理性因由去做, 或被動或主動地去判別, 我憑此多打一個字, 或多走一步路。這是看不見而真實地讓我感到的事。
Posted by 果果 at August 8,2007 17:10
哇!妳咁認真閱讀我的小文字,好感動呀!妳說得對,只有信念,事物環境不會被轉化,妳估我係神咩!..但轉化中更重要的是自己,如果世界我們是改變不了,能夠生活得開心一些也是好事吧.轉化一題,我絕對明白那不是易事(妳睇我做到死就知啦!),也絕不是單方面信念就得,但我相信這是一個先要條件!Yooo我是否又太認真地回應妳呢? 哈哈!
Posted by 山地 at August 8,2007 17:53
山地:

想不到有人這麼認真讀我的blog才對...我也有點說不上來...

有時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給「藝術」太多負擔了...
我想起老師說, 「繪畫」是一個老人家, 不要亂咁搞它, 好容易死的!
「藝術」要改變世界, 要幫助一個人成長, 那藝術本身呢, 誰去關心它呢?

抄書:
卡西勒指出透過主動地製造、轉化現實為符號形式使「為人類生活開拓了一個新向度。」此一新的向度為何?它將超越所有的現實,包括死亡:印象派畫家莫內(C. Monet)自承:「色彩是我終日揮之不去的執迷、樂趣和折磨。程度嚴重到,當一位我很親近的女性臨終時,我突然發現自己在她床邊,全神貫注地看她的太陽穴,分析死亡在一張靜止臉孔上一連串漸次濃淡的色彩變化」。藝術在此有著與宗教相等的力量:在藝術中,在主動進行形式符號的轉化製作中,卡西勒說:「我們普遍的情感、激情或情感也經歷一個根本性的變化,從被動轉化為主動,從單純的接受轉化為自發。」對這個純形式的第二種語言的教導,也正是藝術教育獨特之處。

藍劍虹,《塗鴉畫冊卷一:放牧的眼睛》

我想,我們只需要做的就是單純地做某事物啊。
因為改變是當我們抽離時才發生的。
Posted by 密秋 at August 9,2007 03:05
果, 我跟你都有相同的毛病, 就是想太多啊!
Posted by 密秋 at August 9,2007 03:07
死啦!又被誤會了!我並不是想藝術被利用為發展工具呀!我想所有事物都是平衡地一起活下去的,,,我絕沒有遺忘藝術本身的存在意義的...也許,我們應該著眼我們的生活質素如何先...相信如果可以更貼近生活中的所有,藝術及自身的什麼都可以自然地由生吧 !

繼續認真地遊樂天地間 !死未!哈哈!
Posted by 山地 at August 9,2007 10:55
如果是的吧,
我猜我是想得太多但沒有想得很清楚。
Posted by 果果 at August 9,2007 13:37
山地:
其實我也不是反駁你啦...
只是..我近來的一些感想...
在ymca參加workshop也令我想到一些...
但跟果果一樣...
想太多但又不是很清楚。

在ymca的經驗, 對我有很大影響, 它可以說是, 完全顛覆了我對藝術/藝術教育這件事情的理解, 例如我們透過活動/遊戲去反思一些本質問題, 又或者是導師與同學之間的互動關係, 對創作有非常深刻的作用。這些都是我在學院裡沒有經驗過的。因為我以往想的, 不過是如何做好一件作品, 如此而已。

但是, 我也漸漸感到以上提到的東西雖然是很"正", 但是過份傾斜了某一方向, 因為我覺得很多時, 我們反省多於做作品, 我們著重聯繫多於做藝術, 而我覺得藝術本身應該是有一種自足性的, 我們可能忽略了單純去做好一件事情, 就如同寫好一個字, 所具有本身的意義。

呵, 我也不知道呢, 我常常感到腦裡有一團東西...或者有一天, 我會把它整理成一套比較完整的想法吧...
Posted by 秋 at August 9,2007 2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