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1,2006
夕陽無限好
以前曾經參加過一個寫作的workshop,要我們講關於家鄉的食物。因為講者是台灣人,家鄉的觀念很重。
但不少香港的同學們,尤其是年紀較大的,讀著她們寫下的句子,咽哽著說不出話來。
我曾經一個人在台北的街邊食過一碗鹵肉飯,那種味覺是之前之後都不曾有。
要是那個人,才會弄出那種味道的東西來。
我曾經在這個屋子裡,渡過了最黑暗的日子。
當我四肢無力地攤在床上,陽光就從窗外透進來。
我從來不曾想過要離開。
兩個雨季,我載著earphone彈了兩首歌。
起床就去樓下士多叫榨菜肉絲米、開樽維他奶。墨魚丸炒烏冬和餐蛋炒米也很好吃,墨魚丸很彈牙。一面吃一面看人打藍球,樹影在陽光之下擺動。這裡就是有這麼老土的格調。假日便會有人打開門唱舊歌,路邊阿婆在燒柴。
有一天,我看見魚池的鴨全不見了。離禽流感熱潮已過的某一天。
有單車的時候,我會去聯和墟吃山東餃子、豬手麵。
麥秋是這屋子的靈魂。有時我會想,如果有一天麥秋不在了,我也會離開這裡。
這裡可以半夜三點吹口風琴,我會以為世界只剩下我自己。遠處有豪宅、屋村、高樓大廈。無盡的屋頂和天線。
有時我會去百佳買魚。我用全屋的器皿盛著滴下來的水。我前所未有和大自然這麼接近。我的身體冷縮熱漲。早晨的陽光在宙窗簾外射進來,噢,是時候睡覺了。雀天未光便開始叫。窗外的野貓來引誘秋氏。我爬上屋頂,有一個冬天晚上,狂風,屋頂的磚頭 "pang!" 的掉在地上爆碎。我很驚,只有幾度的北區,為了不要危及人命,我還是上了屋頂,把裝修佬幫我鋪的瀝青紙卷走。這裡的天空什麼也沒有。我只懂得獵戶座。
我很想記得這裡的一切。有時因為看見一朵花,心情便會好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
有時我只感到離開一個地方,你可能才更了解它。
粉嶺中心地下韓國豬肉飯,希望走次前再食一次。
我喜歡粉嶺,因為它是沒有價值的地方,所以它殘舊。
我最不捨得這裡的街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