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秋秋

《魚》的歌詞是整張碟裡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是不看歌詞也不知道實際上用的是那一個字，除了因為國語同音字很多，也是因為歌詞裡面的邏輯和用字並不是一般的用法。我也沒有逐字逐句去揣測或深究背後的意思，因為這樣是徒勞無功的。《魚》是第一首派台歌，dj在歌曲的前奏介紹說，歌者在「借描寫人跟魚的夢幻，思考自由的本質」時，我很懷疑dj在讀稿時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自由的本質」啊!!!

填詞人在音樂特輯裡的解釋，人有時做一些抉擇的時候，常常處於一個邊緣的狀態(所以《魚》的英名叫"the edge")，想要出走卻又留戀舊有的安全環境，這首歌可能是歌者放開懷抱投向一個未知的新世界的獨白。詞人甚至說海洋生物是物種的起源，我們也是由魚進化而成，連達爾文的進化論也被扯上來了。聽完詞人的解畫，我覺得這首歌可以做《崖上的波妞》(台譯)的片尾曲，波妞在說的是魚因為追尋愛而變成人的故事，無論主題跟比喻都是如出一轍。波妞是寫給小孩子看的故事，單純得叫人不容質疑。《魚》有更多是心理的刻畫和描寫，可是當中的意像並不美麗，有很多是殘破和缺欠的字句，好像口吃一樣一字一句地吐出來，而抒情之語句又坦白和直接得令人咋舌。「如果有一個世界 混濁得不像話 /我會瘋狂的愛上」「如果有一個懷抱勇敢不計代價/ 別讓我飛將我溫豢養」直接和坦露得近乎歇斯底里的情感，在《華麗的冒險》一曲已可見一斑。

如果《距離》是《太聰明》的延續，稍為自我反省式的抒情小品一語道破各種(老)少男少女心事。聰明有過謂之「太聰明」，其實是笨。「進一步就是退」「退一步就是追」，各種概念在歌詞裡被癲倒反覆，萬物相輔相成，沒有絕對。反反覆覆，否定再否定，文字遊戲可能只是為了說清楚一個不安定的心靈正在苦惱萬分。正如《距離》的歌詞所言，《魚》愈是撲朔迷離就愈令人想知道背後的意思。

如果要為《魚》追溯前集，我會首推《self》。詞人說，《self》是在錄好音樂之後還未填好詞的歌，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可想而知她在寫這首詞時的困難。她形容自己在寫詞的時候，一面聽著小虎婆羅門式的編曲，有層層上昇的感覺，一邊摸索她的「自我」。同樣是結結巴巴地，她從斷裂的語句中接近了那個邪惡而真實的自我。

陳綺貞說她的偶像是Beatles，她曾經說過她希望自己寫的歌詞可以像他們寫的那樣，用的字詞很淺白，卻耐人尋味。好像Norwegian Wood那樣的歌，每一次聽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說了什麼但又好像沒有說什麼，但又是因為這樣令你心裡留下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