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1,2009
安全廣播
每次我坐cathay pacific的航班,總會有安全廣播。有一句話令我覺得很礙耳:"you should take care of yourself before taking care of others. " 好像真理般的命令。它憑什麼對乘客下一道道德命令?如果是父母寧願不要自己的命救同行的小孩,又有什麼不對。但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覆之中,我好像漸漸懂得這個真理。所謂的真理,就是不與共同利益違背的道德價值。就如同「早睡早起身體好」一樣。
「妳不是在寫著些什麼嗎?而妳總把寫過的刪去又重寫。妳以為重寫又重寫,一遍、兩遍、三遍甚至五六七遍到最終就能說清自己的想法,那麼妳終究能說清妳原來想說的那些話……可妳發覺連妳原本想說的那些也一直在改變,甚至都丟失了,它似乎總比妳的書寫先走幾拍,直至有一個早上,妳發覺妳再也不想說些什麼了,妳的心似乎也安靜下來。然而恆久而真實的靜默是妳所斷斷不能掌握,甚至根本不曾存在的,妳唯有俯伏在那被妳體溫烘暖了的墊子上哭著嚎叫,連妳也不知道為了甚麼,妳就是不知道,是的,由始至今,妳都不知道。」
---李智良〈在開端的結束以前〉
請原諒我一再引用他人的說話。我知道我斷不會是「妳」。又或者「她」更不會是「妳」。如果我的不安感每次投射在她的身上,都透出自己的影子的話,我更沒有辦法把握她身上的自己。那好像是注定失敗的一場角力一樣。我以為我可以為她做甚麼,我以為我可以減輕她的不安(當我在她身邊也感覺安心的時候),我以為可以犧牲甚至不要任何條件。最後我卻只可以看著倒滿一地的彈珠。企圖一顆一顆把它們分辨出來。黑的、白的、黑的……(你的黑色彈珠太多了,可以為你自己儲存多一點白色彈珠嗎?) 我看著黑的、白的混在一起。它們已經混在一起了。
January 30,2009
行李
每次回家我都帶很少行李。幾條褲,幾件常穿的衣服,另外一大箱都是吃的手信。上飛機我要帶一本書,雖然未必會看。我在書櫃裡拿起去年朋友來台北時給我的《白瓷》。可能是因為英文的部份,我一直都沒有看下去。年紀愈大好像愈不能看書。後來看完《房間》,《白瓷》仍是完好地在書櫃的上層。
「我看見稿紙就覺得內咎,像是提起筆就要解釋甚麼似的……我很想寫些無法解釋、不可理喻、連自己也認不清的東西,到頭來還是掉進反動派的陷阱。」
---李智良《白瓷》序 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
目下是九十八年一月,差不多隔了十年,我拿起這本書在台北往香港的一班飛機上。後來因為我沒有把水壺蓋好,書的邊緣起了皺,書頁沾了更黃的邊緣。我喜歡一本書,一定會被我搞得很殘舊。
大概好像是大學的時候,因為遇到太多勁人,又以為找到了另一種比文字更貼近我的語言。自此便不再想寫字。可是我後來覺得寫字時的愧疚感,也許就像一個信仰基督的人,每天禱告認罪那麼的必需。奧修說,一個整天認罪的人,會快樂嗎?問題可能不是快樂與否。如果文字永遠無法足夠描述我們的感覺,我們與文字之間產生的動盪和不安,也許就為我們日復一日、了無生趣的生活帶來平衡。
每次回家我都會想起我小學高年級和整個中學時代,是怎樣伏在小書桌上,看著烏溪沙的貨船,一邊寫作文功課至兩三點,又或者是在床尾堆滿漫畫期刊,在書桌上放一塊打斜角的畫板扮漫畫家。又或者是坐在床頭看完奧修的金色童年。
我會想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不快樂的。
每次我翻出來那些物件都覺得不可思議,好像房間裡盡都是不能觸碰的寶物。稍一不慎就會擾亂了它們的時間軸。我想回到那個時候,雖然是不可能的。可是那些物件還在這裡,好像我聽過的歌一樣還在這裡。
後來因為廳裡放了一部mac,我好像很少再在房間裡發呆了。那個時候我還是混沌的。我會想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不快樂的。是不是因為有了數碼相機、mp3、過多的手錶、看不完的書,還有更多。更可能是不快樂一直在,只是不被覺察而已。我想回到那個時候,好像是不可能。可是它們明明就在我面前了。
我想起從前的簡單、不複雜、不被覺察。時而無刻不想起幼小的同在。其實從前也不是快樂,只是沒有不快樂的知覺而已。
January 28,2009
flight
飛行也許是一種過濾。
回來兩三天一直在收拾房間,把姊姊房間裡的東西清出來,再把我的東西搬進去。這樣我就擁有了別人的房間,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房間。
然後都是吃鮑參翅肚,煎煎炸炸的東西。
電視一天到晚播放,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沒有國語配音的周星馳、港台訪問謝至德、沒有陳水扁的新聞,比台灣的電視好看多了,爸媽在看呂方演唱會,可是整天在播也很辛苦,今天晚上播我至愛的楊千嬅我也沒有辦法看下去了。
回來之後,台北可以跟我完全的切割。當然在那邊的時候還是千絲萬縷的。
我最不想面對的事情也許就是跟一個我甚欣賞的老師鬧翻。只聽到同學說,不要再發表你的意見了,管你自己的事就好。她是說得有道理的,因為在台北這地方,每個人只會管自己的事,你去管別人的事,就是笨。可是如果一個地方,每個人都只管自己的事,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將來,到頭來受苦的也是在這個地方生活的人。問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只會說就是這樣啊,不知道,不想想,你去跟某個人討論好了,真會逃避問題。
一個地方的人不要想將來,不要打仗,不要爭吵,可是也不要歸付劣質民族。要是被日本、美國統治就無所謂。這個地方真的令我徹底推翻了國家民族的觀念。也許是長期被大陸打壓的後遺症吧。他們不要想將來,每個人只想過他們目前自由自主的生活。因此他們可以繼續專注於他們的小世界。可是我們不成啊,香港本來就只一個港口,我們的身份,就是靠國際化來成立的。他們不停問我為什麼香港不獨立?我們真的不可能啊! 為什麼?就沒有為什麼。被反問的時候才覺得,一個地方的思想、觀念真是牢不可破的。到頭來也好像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這樣的環境真的適合我生活嗎,我真的可以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繼續享受垂手可得的陽光嗎?上一個學期我就幾乎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生活和畫畫,不想再管學校的事了。創作真的是與現實環境這樣切割開來的嗎?
即使是這樣,我仍是沒有辦法離開台北。至少短期之內是吧。
因為我已經無家可歸了,我的貓也已經不是我的了。
January 24,2009
想念baby yellow
我會買給他bb黃的帽子
上面有一只大細超的小白熊
打著棕色的蝴蝶結
正要出門參加宴會
戴在他圓圓的大頭上
剛好呈現出帽子的立體感
讓繩子垂在臉龐的兩邊
擦拭臉蛋上的口水
頭頂鬆散的毛球
掩蓋你還未生出來的白髮
但由於我沒有一個b
我只有把帽子送給朋友的b
讓它能夠擁有只屬於bb的溫柔
January 23,2009
刀光劍影
黑狗比她大好幾倍,可是為了黑狗吃她的糧,她的毛便聳聳的全豎起來,"hea~~hea~~"的兩聲,宣告進入作戰狀態,雙方嚴陣對峙,凝視對方的轉了半個圓圈,"sharp"的一聲,狗"唬唬"兩聲,血已濺到我和農人的褲子上而不自知。刀光爪影之間,黑狗耳破血流,最後被主人拉走,真是活該!黑狗的主人就住在萊爾富的旁邊,她的口頭禪是:「牠最喜歡跟貓玩~~」白痴!誰要跟你的狗玩啊!
前天有一個貌似國中年紀的男生在萊爾富外面大聲說,這個貓有憂鬱症,一看就知道,「有三個小孩被抱走了,是店長跟我說的﹗」
我望著刀媽,正濛著眼睛,搖搖尾巴和兩個生猛地跳來跳去的小朋友玩。生性樂天的一刀,一點憂鬱的徵狀都沒有。難道她連自己生了幾個小孩都忘了嗎?
一刀生的兩個小孩,男的長得像媽媽,女的像爸爸。小兒的黑白對比均稱,闊臉圓眼,乍看之下不知是哪來的可愛小家貓,唯臉上"一躂躂"的黑痣,及稍一不慎透露出的銳利目光,始終掩飾不了牠就是水源街第一刀的傳人。
小女的毛色比較雜,跟好吃懶做的爸爸一樣,可是眼神搭救,一副楚楚可憐、膽小怕事,涉世未深的天真相,隱藏著女生獨有的纖細和猜疑。
小貓的性別,其實是純屬憑樣子亂猜。
我想過男的叫"達達",因為他臉跟媽媽一樣,一躂躂。於是我想起麥嘜裡的達達和緣緣。女的不如就叫緣緣吧。可是這樣好像抄襲別人,不太好。其他想過的名字有米米,她的毛色混雜著淺淺淡淡的啡色系,柔順的眼睛,令我想起一個"米"字。可是"米米"的國語發音像"咪咪",好像太沒個性了,雖然一點都沒沾染到媽媽的兇狠,可是畢竟是一刀的女兒呀,太cute會被取笑的。於是我想過取"爆米花"的頭兩個字,叫"爆米",有個"爆"字補夠"米"的柔弱,好像立即就想到她gel了gasby頭和載了太陽眼鏡的模樣,並穿著超短校服裙向路過眼甘甘的貓公露出尖牙爆粗:「望咩x野呀!」真是夠爆。
究竟人類點解咁中意幫貓取名字呢,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為了方便吧。
今天中午,一刀照舊站在萊記前討食,我餵了她,貓b卻沒出來,我疑心生暗鬼,想起那個國中生說的話。
下午我去小南門拿出入境證,然後去西門町買"太陽",因為未出,便先去吃tea,發現"台北牛乳milk大王"的套餐好好吃,因為肚子沒好不敢喝奶,便點了甘桔茶和嫩雞潛艇堡。還有乳酪做甜品。在台北吃東西都是油油炸炸的,難得找到一家可以吃清淡一點。等到4-5點我回到"5大唱片",店裡正播著"煙火"。
晚上回到水源街,黑狗走了出來,一刀伏在機車的角落下,b不在,我又開始胡思亂想。聽了唱片及電台訪問,再晚一點我想去吃紅豆湯,這時終於見到b,還比較沒有戒心地跟我歷史性的距離在1m以下。b,地球是很危險的,不要太容易相信別人。
可能因為寒假,紅豆湯婆婆沒開門,我很沮喪。
這一天就在希望和絕望中結束了。
太陽
| 太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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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歌單,什麼都不用說。
就好像一張明信片,時間令它的厚度累積起來,它本身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放在一邊,等。等它發霉,發爛,夾在書頁的底部,長出一點點的黃斑。什至乎,寫好了然後寄出去,卻因為地址寫不好,郵差沒辦法送到收信人的手中。輾轉流傳到一間二手書店,被一個陌生人買去了,那個字跡還在。陌生人憑著那個字跡,猜想著寫信人的心事。然後,有一天你突然收到了,十年前的郵包。
「我的左手是貓,右手是撫慰的力量。」
---<手的預言>
「我可以交換天使的消息,絕不出賣魔鬼的愛情。」
---<另一種平靜>
坐在捷運上看歌詞,歌也沒有聽,便想掉眼淚。
每一次陳綺貞出片,一定會有一堆人出來討論,說她東菇頭時比較好,說她沒有進步,說她已經不另類,說她在賣自己的品牌,說她人愈來愈紅,歌卻沒有好聽。
可能我都不懂這些,我覺得一次又一次丟進了被說中的陷阱,並且使得每個生命情景,都好像變成她的劇本一樣,在編出我們本來以為正在孤獨經歷著的故事。即使其他人笑我多迷戀都好,即使身邊的人說我在演唱會過於失態,我都不在意這些。我只知道,我等了7年,我就是要這些。人生沒有多少個7年。沒有幾個人可以讓你完全的信任,不介意其他人的目光地,釋放自己的感受。
她說她只是一面鏡子,影照出我們自己。
我不理解一個人怎樣可以生活得這麼純粹、這麼精神性、這麼接近她自己。難道不覺得每時每刻都在面對和挖掘自己,是一件很累人,很痛苦的事情嗎?當然我們看到的只是她生活的痕跡而已。
這幾天腸子發炎,拉肚子又吃不下東西。(原因是吃了自己煮的生魚片)又為了不想寫指定的作業,跟一位老師在留言版上吵架。生理和心理的互相作用下,感到自己比平時還要虛弱。可是從虛弱當中我卻感受到一種平靜。情形有點像一個病倒下不了床的人,躺在病床上看透了很多世事。自小柴門文便告訴我,一個懦弱的人是不可能變堅強的,在懦弱中出生的人,一輩子都是懦弱的。可是我的經驗不是這樣。懦弱其實是一種力量。一種因為長久以來對自己過度質疑而形成的力量。
「有一個生活簡單的人,溫柔堅定。
但並不企圖穿透你。」
---<一首歌,讓你帶回去>
January 22,2009
奧巴馬就職演說
我們眼前的問題也不是說市場的力量是善或惡。市場創造財富和增加自由的力量無與倫比﹐但是這場危機提醒我們沒有監督時﹐市場發展將失控﹐當市場只偏愛有錢人時﹐國家無法永續繁榮。我們經濟成功的依據﹐不只是國內生產額的規模﹐還有繁榮可及的範圍﹐以及我們將機會拓展給每個願意打拼的人﹐不是因為施捨﹐而是因為這就是達到我們共同利益最穩健的途徑。
For we know that our patchwork heritage is a strength, not a weakness. We are a nation of Christians and Muslims, Jews and Hindus -- and nonbelievers. We are shaped by every language and culture, drawn from every end of this Earth; and because we have tasted the bitter swill of civil war and segregation, and emerged from that dark chapter stronger and more united, we cannot help but believe that the old hatreds shall someday pass; that the lines of tribe shall soon dissolve; that as the world grows smaller, our common humanity shall reveal itself; and that America must play its role in ushering in a new era of peace.
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拼湊組合而成的遺產是我們的強處﹐而非弱點。我們是由基督徒和穆斯林﹐猶太教徒和印度教徒﹐以及非信徒組成的國家。我們由取自世界四面八方的各種語文和文化所形塑。而且由於我們曾嘗過內戰和種族隔離的苦果﹐並且在走出那黑暗時期之後變得更堅強和團結﹐這讓我們不得不相信舊日的仇恨終究會過去﹐部族之間的界線很快就會泯滅。隨著世界越來越小﹐我們共通的人性也會彰顯﹐而美國必須扮演引進新和平時代的角色。
To the people of poor nations, we pledge to work alongside you to make your farms flourish and let clean waters flow; to nourish starved bodies and feed hungry minds. And to those nations like ours that enjoy relative plenty, we say we can no longer afford indifference to suffering outside our borders; nor can we consume the world's resources without regard to effect. For the world has changed, and we must change with it.
那些窮國的人民,我們保證會和你們合作,讓們的農場豐收,讓清流湧入,滋補餓壞的身體,餵養饑餓的心靈。而對那些和我們一樣比較富裕的國家,我要說,我們不能再對國界以外的苦痛視而不見,也不能再消耗世上的資源而不計後果。因為世界已經變了,我們也要跟著改變。
January 20,2009
January 15,2009
羊咩咩的故事
牠借了很多故事書,卻放了在一旁沒有看。
今天牠又被搾了好多奶。牠漸漸不曉得為何要生存在這世界上。
牠有毛,可以保暖。
可是牠記起了那個光脫脫的下午。
當牠從刀子下面掙脫出來的時候,只覺得牠身體的某部份失去了。然而牠還是一只羊。不是嗎?牠還要繼續吃草。可是牠隱約感受到牠身體的某部份失去了,漸漸連帶隱藏在毛嚢的記憶也模糊。當牠的毛蓋在別人身上的時候,那個人不會追問,現在哪只羊去哪了,可是牠卻好像被奪去牠的毛的人提取了牠的記憶。在風中搖曳著的不再是捲捲的白髮,而是落入黑洞裡的無所謂的空虛感。牠腦裡好像只看到把牠穿在身上的那個人的事,而且不能確定那個人到底在什麼地方。甚至到底有沒有真的存在。
如今牠的毛已經長出來了,可是不曉得什麼時候,牠又會清爽地站在某個山頭,吃著日以繼夜的青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