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秋秋

我有點不想再寫那些鬼故事了。

說到底，我不過是在抱怨而已。

而我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的失去。」

「我肯定，你是為了忘記某件事而來的。」

「可是在這之前，你卻必須想起那件事是什麼。」

醒來後，我只記得她說過這些話。

在半睡半醒之間，海鷗的叫聲穿過了黑夜，來到霧氣開始上升的清晨。

當我只有六歲

不要責怪我在放學的路上 玩到天黑

帶我去看更多的花 聽更多的鳥。

當我只有七歲

不要不准我在別人的牆上寫字畫畫

帶我去看看人的長相 砌磚頭 造房子。

當我只有八歲

不要數說我考試成績太差

指給我看宇宙的奧秘 知識的偉大。

當我只有九歲

不要告訴我長大有什麼痛苦和快樂

只要對我說 活著是值得的。

當我只是小孩

我只要知道

我只是──小孩……

一點一點的時間開始過去，我躺在木板床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有一個人躺在我的旁邊。

因為太黑的關係，我看不見他的臉。

「不用害怕。這只是我的夢境而已。」

這把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

燈光晃過她的眼睛，反映出微小的光線。

她呆呆的盯著天花板被海風吹動的吊扇。

「每晚，我都會做不同的夢。」

「而我的夢就成為了別人的現實。」

「醒來後，我卻忘記一切。」

「對於這種事，我已習慣了。」

她閉上了細小的眼睛，用微弱的聲音哼著一些音節。

外面有一只輪船駛過，船上的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橫掃著這個細小的室內，所有的物件的影子顯得異常巨大。光也照見了女孩的臉。

船離開後，剩下陣陣的笛聲。

「鳴…鳴…鳴…」

「到第十二下笛聲的時候，我就會醒了。」

風笛般的歌聲，稀稀薄薄的佈滿整個室內，與外面傳來的船笛聲交互在一起。

我閉上眼睛，聆聽著。淚水從眼角流下來。

「你是誰？」彷如夢囈般，我說著。「為什麼進入我的夢裡？」

我打開郵差先生早前給我的公文袋，那是一個白色的公文袋。裡面什麼也沒有。

每天坐船，我都會經過無數不知名的小島，從島上射出來的光，好像在發射某種訊息。

我下了船，登上了一個什麼也沒有的小島。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石頭，我經過一個細小的沙灘，來到了一座燈塔的門前。

門是鐵造的，而且沒有上鎖。

我把門打開了，走上了旋轉樓梯。一面走一面聽到海浪的聲音，從樓梯的窗子遠可以看見遠處的船。

我走上了燈塔的頂部，那是控制室，好像還有人住過的痕跡，有一張鐵架床，旁邊放著木書桌和椅子，桌上有一盞油燈，和一本厚厚的打開了的記事薄。玻璃窗外的陽光照亮了這個細小的控制室。我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翻閱桌上的簿，書頁都已發黃，上面有用墨水筆寫的東西，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打開門，發濛的陽光和飄移的塵充滿整個房間。

而後來，還有一陣陣臭味。

對面坐著一個女孩，和一個綱琴。

綱琴有點走音。

「你剛才彈的歌…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嗯…這首歌沒有名字。」

「這就怪了。」

「我坐在綱琴前，只是隨意地彈，我不知道自己彈的是什麼，或許是我從前學過的樂曲，或許是我作的，我都忘了。」

「那…你記得什麼？」

「嗯…我記得一棵樹。它離我很遠。」

我閉上眼睛，想像著她腦裡的一棵樹。

可是，我的腦空白一片，什麼也想不到。

http://www.wretch.cc/blog/rabbitwaa&article_id=4484912

http://myblog.pchome.com.tw/_/myblog/?blog_id=chicotsai&y=2006&m=11&an=56976&acn=2087

http://myblog.pchome.com.tw/_/myblog/?blog_id=chicotsai&y=2006&m=11&an=57210&acn=20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