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個有戀物僻的人來說, 搬屋真是分手一樣。(雖然我從來沒有試過) 我發覺我不能在中間, 要不就全部丟掉, 要不就什麼也留下來。
搬屋難, 執屋更難。
以前曾經參加過一個寫作的workshop,要我們講關於家鄉的食物。因為講者是台灣人,家鄉的觀念很重。
但不少香港的同學們,尤其是年紀較大的,讀著她們寫下的句子,咽哽著說不出話來。
我曾經一個人在台北的街邊食過一碗鹵肉飯,那種味覺是之前之後都不曾有。
要是那個人,才會弄出那種味道的東西來。
我曾經在這個屋子裡,渡過了最黑暗的日子。
當我四肢無力地攤在床上,陽光就從窗外透進來。
我從來不曾想過要離開。
兩個雨季,我載著earphone彈了兩首歌。
起床就去樓下士多叫榨菜肉絲米、開樽維他奶。墨魚丸炒烏冬和餐蛋炒米也很好吃,墨魚丸很彈牙。一面吃一面看人打藍球,樹影在陽光之下擺動。這裡就是有這麼老土的格調。假日便會有人打開門唱舊歌,路邊阿婆在燒柴。
有一天,我看見魚池的鴨全不見了。離禽流感熱潮已過的某一天。
有單車的時候,我會去聯和墟吃山東餃子、豬手麵。
麥秋是這屋子的靈魂。有時我會想,如果有一天麥秋不在了,我也會離開這裡。
這裡可以半夜三點吹口風琴,我會以為世界只剩下我自己。遠處有豪宅、屋村、高樓大廈。無盡的屋頂和天線。
有時我會去百佳買魚。我用全屋的器皿盛著滴下來的水。我前所未有和大自然這麼接近。我的身體冷縮熱漲。早晨的陽光在宙窗簾外射進來,噢,是時候睡覺了。雀天未光便開始叫。窗外的野貓來引誘秋氏。我爬上屋頂,有一個冬天晚上,狂風,屋頂的磚頭 "pang!" 的掉在地上爆碎。我很驚,只有幾度的北區,為了不要危及人命,我還是上了屋頂,把裝修佬幫我鋪的瀝青紙卷走。這裡的天空什麼也沒有。我只懂得獵戶座。
我很想記得這裡的一切。有時因為看見一朵花,心情便會好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
有時我只感到離開一個地方,你可能才更了解它。
粉嶺中心地下韓國豬肉飯,希望走次前再食一次。
我喜歡粉嶺,因為它是沒有價值的地方,所以它殘舊。
我最不捨得這裡的街貓。
昨天在學校開完會,走去銅鑼灣,在sogo對面見到陳仔。
見到我叫他,陳仔很開心。
「你仲認得我嗎?」
陳仔穿著的不再是淺藍色的制服,而是黑色間格仔恤衫。他說自己「樣衰左好多﹗」我說「都是咁靚仔﹗」心裡感覺到他老了。不過,不完全是擦鞋,陳仔仍是高大威猛,玉樹臨風。陳仔是誠明館的看更,大家說他是藝術系系主任。說起舊人的近況,從前較肥的女同學都被他改花名,「排骨珠」、「排骨蓮」,我則是「正常」。去了英國的alice打電話給陳仔,她說做到胃下垂,陳仔問「咁你個胸有無下垂?」alice話胸無下垂,大家哈哈大笑。陳仔說我好像開朗了,他說以前很擔心我。有時和陳仔聊天,他常常問我同邊個最friend,為什麼不埋堆,是不是覺得他們很白痴。他說,「得閒再輔導你。」他說,許翠紅又快去英國,約他出來飲茶,他說身體不好。他說他常常四圍行,行維園,像遊魂。他說現在老了很多。
有時,我覺得你比我還要年輕。
《台北波西米亞》(片長55min 國語中文字幕)
新世代台灣演員該如何生存、游走於商業和藝術的兩條路上?
導演:鴻鴻
簡介﹕《台北波西米亞》是一齣記錄片,記錄一群生活在台北,長年來熱中劇場創作與演出的年輕人。他們或者失業、或者兼差、或者有一份暫時性的職業,但生活的重心永遠是在劇場。他們並不覺得在作任何犧牲,甚至覺得自己比大多數人過得更快樂,也希望社會大眾經由本片更瞭解藝術領域眾多參與者的生態與心態、瞭解這群不拘世俗規範的人的執著。
因為入了南丫島睇樓,遲了半個小時入場。
「一個人要活下去,所需要的物質其實很少。」「生活不太需要錢,可是搞劇場要很多錢。」「我去到非洲,那些人很貧窮,可是還會做音樂、畫畫,那不是奢侈品,是基本需要。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
「漂泊街頭的人,他還有街頭,內心漂泊的人,他們還可以擁有什麼?」---阿才。以上這段話我忘記了是怎樣...鴻鴻說阿才原本是搞劇場的,後來因為得了憂郁症,就轉為畫畫,後來參與了一場原住民運動,因為最後也失敗了,就投海自盡...
鴻鴻說,他拍那些人,都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不去成為他們自己。
我們還可以要求什麼呢?我想找一個200尺的房間,地產叔伯問,你一個人要咁大地方幹嗎?(你理得我) 在一個一百尺的房間裡,「有咩唔妥?」「你一個人夠啦」無,無咩唔妥。「來來去去咪又係嗰啲叉燒雞叉油雞叉切雞求其掙飽你咪攋返去返工返學囉」。
我告訴友人,將於學校做事,「咁你都唔係好波希米亞啫」
睇過西環堅尼地城套房灣仔睇都唔洗睇北角側魚涌筲箕灣西灣河唐九樓400尺兩房一廳無敵街景600尺漏水向橫街小海景花樣年華南丫島模達榕樹索罟最後我發覺沒有比這裡更像我的家。
睇樓真是既免費又健康的活動。
動物在看人時, 眼神是既專注又警戒的. 同樣的, 動物在看其他種類的動物時, 當然也可有此種眼神. 所以, 並非在看人時才有這種眼神. 但是唯有人類才能在動物眼神中體會到這種熟悉感, 其他的動物會被這樣的眼神所震攝, 而人類則是在觀看動物時, 體認到了自身的存在.
<影像的閱讀: 為何凝視動物> john berger
由於他們之間的平行生命,動物能提供給不同於其他人類同伴之間所能提供的「互相為伴」的感情(companionship)。這種陪伴之所以不同,是因為這是針對人類──在此被視為另一種動物時──所產生的同病相憐的感情。
〈影像的閱讀: 為何凝視動物〉, john berger

很久沒有抽奧修卡, 或者說我已很久不用. 剛才原本打了一篇胡言亂語, 而因為不熟新的介面, 跳了.
如果你問我, 我會說我幾好. 事實上我沒有什麼不好.
我已有一個星期多沒有正常地進食. 早上吃了早餐便一直什麼也吃不下. 皮膚起了粒粒, 醫師說是濕毒.
我知道是什麼在陰陰濕濕地毒我.
今朝返學. 她說其實她要交待的東西很少, 不明白為何要我專登來.
我買了一條褲, 在一間我從來不會進去的店. 我想要的顏色沒有我的size, 於是我買了跟我現在穿著一模一樣的顏色. 我想起爸爸每次買的新褲子都是一樣的顏色, 一樣的款, 一樣的吊腳. 大家都不明白他為何要買新衣服.
我去圖書館還了過期的書.
我不停地打到麻痺, 但還是來不及交貨.
坐火車時我想起一句歌詞. 「我的世界零零落落, 你的熱情催毀了我」
這時的我, 應該如一個湖.
我應該搬去哪裡呢? 每次我回到粉嶺, 都像回到了家.
「如果名字是必須的話, 那就去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