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花進行曲

他是個乾瘦的小老頭。滿頭銀髮，面皮古銅色。人雖然瘦如柴桿，但雙目炯炯有神，說話聲音洪亮。他衣著簡樸，整個看上去像一個種田的老大爺。
他其實是個臨退休的小學教師。他家在農村，種了幾畝地，三子一女均已成人。前些年，他家的日子過得很緊巴。那麼多地，那麼幾個孩子，都得指望作為民辦教師的他。 （2000年他才轉成的公辦）日子能不緊張嗎？所以從本質上講，他跟地地道道的農民也差不多。
如今每月領一千幾，又兒大女成人了，大家都說他的苦日子總算熬出頭了。勝利的曙光已經悄然出現。
這當口，出了一件大事。老大殺人了。剛聽到這個消息，他差點昏厥過去。事情是這樣的：老大在鎮上跑摩的。那天他載了3個鄰縣的高中生。到點後那3人少給了他一塊五，他理所當然地索要。那3人非但不給錢，還仗著人多把他狠打了一頓。也是冤家路窄，辦完事回來的高中生們又在鎮上的一條小河邊撞上了他。這時原本3人的隊伍只剩兩個。他本來就很窩火啊，這麼著仇人又撞到了槍口上。他就追著打那兩個學生。兩孩子不是他對手，他直把這兩人趕到河裡，二人被活活淹死……
老大殺人了，他不相信，很多熟悉他兒子的人最初都不相信。人們都知道他是個規矩懂事的孩子。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成為殺人犯呢？
那幾天他公安局律師事務所兩頭跑，求情、打聽。他一下子老了很多，飯吃不下，走路腿腳軟綿綿的。同事們很同情他，常常勸他安慰他。可這些有什麼用，他總是一提起此事就雙眼模糊老淚縱橫。
人們都說，他兒子要被判死刑。這件事報紙電視都報導了。中央台“大家看法”還評議了這個案子。聽得出大家的看法都是“情有可原，理無可訴。”
才34歲的兒子注定被槍斃。這樣一個殘酷的現實，換了誰誰不痛苦得要死！而且，很多人不知道，四個孩子他最喜歡的就是老大。因為掙錢少又無暇管教，四個孩子都沒讀出來書家都安在農村。孩子們中老大又最令他感覺歉疚。雖說疏於管教他有責任，可那3個孩子自己不想學也沒辦法。老大情況卻不一樣。他聰明好學，考大學僅僅差了幾分沒走成。如果復習一年他準能考上。可他念及家貧硬是放棄了求學。
你說，這樣的孩子這樣的人生悲劇教他如何不心碎！
案子在進一步審理，法庭即將宣判。人們都在關注著這起殺人案。
時光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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