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9,2008 12:10

高遠的秋

秋把天一下子推高了。讓人生存的這片天地一下子大了許多。
八月看巧雲。秋雨蕭蕭,終有竟時。偌大的天,被一個偌大的噴頭,仔細的淋浴了兩天,黃昏時分終於停歇。此刻如同出浴的少女,呈現著爽朗的聖潔。
或許天上是沒有重力的了,於是,昨日的水滴被分散開來,幻化成漫天的流雲。有的一片海藍,有的通體銀白。有的撲朔迷離,有的紋絲不動。有的如巨人怒吼,有的如女人巧笑。有的畸形,有的沉穩。有的積如錦,有的亂如麻。有少女婀娜,有少婦憂鬱。羊群,河流,山巒,石林,村莊,只要你有足夠的想像力,就可以看到任何你能想像的事物。極盡變化之妙,極盡放縱恣肆之能事。
天上,空氣,雲多,微風,所有的一切,像水一樣淡,像水一樣清,像水一樣不停的流動。簡直可以一眼看到上帝的寶座。想起在飛機玄窗上看的雲,立體的,疏密有間的,飛騰喧囂的,絕非地面上的平面單調能比。在穿越雲層的瞬間,似乎還能聽到裂帛的脆響。如同織女尚未整理的棉絮,在織女的巧手裡更加變幻莫測。那才是真的雲,所以才配的上一個“朵”字吧。
仰望迷離的天空,聞著花草的清香,傾聽風兒的歌唱,總給人一種欲飛離的騰空感。投身自然的懷抱,哀怨有限的人生,仰慕無限的永恆。時間久了,還要回顧腳下的大地,總讓人產生一種近乎撒嬌的悲哀。
城市裡的人們已經嬌慣的害怕所有的大自然了,他們害怕雨、討厭風。其實真正給人哀愁的,不是雨,而是風。尤其是秋雨,如成熟的少婦,沒了少年的暴烈,多了女性的柔順,纏纏綿綿的,給人以慰藉,治人以清爽,使人的性情變得平和。而風卻總是沒有片刻的停息。隨處飄然而來,隨處飄然而去。不詳其初起,不知其終結,不知從那裡來,不知又向那裡去。蕭蕭而過,令人斷腸。如同已逝人生的聲音,聞聲而傷悲。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春有春的好處,秋有秋的特色。疏朗了葉的枝枝丫丫,水靈靈的映著碧空,將淡紫的影子印在地面上。風清露冷之時,在這城市的邊緣走一走,聽一聽秋蟲的鳴叫,整個人也如秋雨一樣,融入在大地裡了。
蛙聲沉寂,秋蟲陣陣,四方逾顯岑寂。湛藍的天空,高爽的流雲,清澄的陽光,幽靜的清秋,就是一地的落葉,也在風的誘惑下,積聚分散,快樂的舞蹈。他們這裡一堆,那裡一簇,靜靜的伏在地面,默默訴說離別的祝愿,殷殷的回歸生養的大地。
黃昏的路邊,一個花農守著幾盆含苞的秋菊,也沉浸在懶懶的秋陽里,無所謂賣不賣的樣子。走近了,你可以聞到花的清香,免費的。就像此刻的秋一樣,何必一定要屬於誰呢?
村口茅屋上,田家的炊煙正裊裊上升,裊裊的,匯入一片羊群和田疇,終於消散不見了。這飛升的,也帶著農家的一片秋的嚮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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