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2,2008

那方水土

其實之前我對鳳凰古城的認識是極為粗淺的,那裡深厚的文化底蘊並不是沈從文一個名字可以註解的,真正踏足那方水土我才更加感嘆那裡的人傑地靈。陳寶箴、陳三立、陳寅恪一門三代是晚清以來學術世家的典范代表,他們都是中國近現代史上卓然不群的傑出人物。還有當年被稱作“湖南神童”的熊希齡,他是民國第一任民選總理,後來棄政,致力於慈善和教育事業,頗有建樹。更有當代畫家、作家、詩人,被視為全才鬼才的黃永玉,前些日子,已年過古稀的他還獲得了“奧林匹克藝術獎”,這是獲此殊榮的第一位中國人……這些讓人肅然起敬的名字足以為鳳凰古城塗抹上濃重的文化色彩。可見,古鎮之古,其魅力不僅僅在於那些保存相對完好的建築、街巷,甚至是獨特的民俗民情,更在於它長久以來傳承不息的只屬於那個地域的文化,只有它才具有著震撼人心,令人嘆服的恆久的力量。
走進一處處故居或祠堂,參觀鳳凰民俗博物館,流連於街邊雕刻或售書的攤位,聽銀匠叮叮噹當敲打銀飾,看印染師江邊漂洗,目睹牆角處樹蔭下靜坐如禪般刺繡的土家或苗家阿婆,我的心被逐漸升騰起來的對鳳凰古城的景慕之情所充塞,不禁在心底深處對這一方山水和它所養育的子民以及他們所創造的文化頂禮膜拜。
如果說這些活動讓我心中油然而生肅穆和莊重,那麼泛舟沱江則讓我的鳳凰之旅增加了幾分浪漫,幾多快樂。
那一江碧水清流,真的是從《邊城》裡流出來的。坐上小舟,艄公拖著長腔喊一聲“走——啦——”,小船蕩開去,悠悠地順江流飄去,人便在詩畫之中了。
兩岸是臨水懸空的吊腳樓,樓頭是乾淨的酒吧菜館,店裡有白臉長身的掌店女子,偶或可見攤開畫板寫生的畫家;水邊有泊船靠舟的碼頭,有在青石上浣衣洗菜的女子,有背著竹簍或提著竹籃沿碼頭走動的賣花姑娘和少婦,還有背著攝像器材的攝影愛好者;江中溝通兩岸的是踏上去咚咚響、顫巍巍的木板橋,還有被稱作“北門跳岩”的過江石砘橋;水里有皮膚曬得黝黑的嬉水的頑童,有羽翅潔白的群鴨肥鵝……耳聽著水聲人聲,眼看這山光水影,我被湘西古鎮特有的風貌所陶醉。尤其是臨江兩岸那迤邐相連的吊腳樓、簷角欲飛的古城門、高高挺立的白塔倒映在清澈的江水中,如詩如畫,這邊城古鎮宛若土家或苗家女子般婀娜多姿,風韻秀美,讓人迷醉。
蕩舟水上,忽聽悠長婉轉的歌聲遠遠傳來,是那種極動聽的男聲。我屏息靜聽,聲音來自下游,循聲望去,一對兒穿著民族服裝的青年男女正划船逆水而來。很自然地,我想起了《邊城》中的翠翠和儺送,他們定然也是這樣的打扮吧,儺送的歌聲一定比這更動人。這歌聲若在寂靜的夜晚穿過月色飄去該是多麼令人痴迷,難怪翠翠疑為夢境,竟然乘著雲朵飛至山頂去採虎耳草。以歌傳情達愛的民俗一直以來都讓我羨慕不已,這也恰是邊城風情醉人的魅力之一吧。船已駛近,男聲過後是女聲,顯得尖細低啞,較之男聲略差些,不過那女子相貌清秀婉麗。他們的小船搖過我們舟側,帶著歌聲也帶著我戀戀不捨的目光遠去了。
我們的船依然順流而下,飄過虹橋的橋洞,萬名塔如亭亭玉立的素衣仙子,嬝娜地臨江而立,以江水為鏡,照著自己清麗的姿容。再往下去,山峽漸窄,吊腳樓也漸少了,一艘撐著篷的大船盪在江心,一女子帶著耳麥在那船上唱歌,並且邀請經過的遊客對歌。原來這裡是“泛舟沱江”的盡頭了,遊船要繞過那條大船迴轉了。輪到我們所乘的船隻經過,面對那土家女孩兒盛情的邀請,在場的三兩位男士竟然沒有一位對歌。我忍無可忍,放聲唱了幾句《山歌好比春江水》,竟贏得了滿船的掌聲,唱完後自己不好意思的笑個不停,知道對山歌本是“阿哥”們的事,本“阿姐”竟然代勞,算怎麼回事呀!女兒卻拍著我的後背說“老媽真棒”,同船的遊客也誇說我的歌唱得真地道,我也因此開心了很久。快樂就這樣撒在了沱江的清流之上,隨著粼粼的波光蕩漾在水面,也留在了我記憶的深處。
我在攝影集中找尋我們棄舟登岸的地方,記得是在白塔下,然後遊覽了萬壽宮,出來後就踏上青石鋪就的小巷,沿街一家家小店鋪懶懶的逛開去。
翻到一張煙霧繚繞的古鎮全景圖,秀美的古城蒙著面紗愈加迷人心目,我知道,我的鳳凰之行不過是掀開面紗的一角,看了個大概。一年四季,景色各異;街巷裡弄,角角不同,以我倉促的腳步怎麼能遍覽古鎮呢?以我淺薄的目力心力怎麼能全然領略古鎮的風情呢?
忽然看到一張石板街的圖片,潮濕的石板街泛著水光,蜿蜒在窄巷裡,我似乎看到光陰的腳步輕踏在上面,聽見它寂寂的足音輕扣我的心鼓,然後漸行漸遠。learn mandarin Tote Bag Cotton Bag



Posted by marlll at 樂多Roodo! │12:16 │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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