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1,2008

醫院

打吊瓶的時候,來了幾個探視頂床病友的男女,手裡拎著很精製的飯盒,從他們的閒聊中聽出是患者的弟弟、弟媳和其它的親屬。病友的妻子打開飯盒時,一股香氣鑽入我的鼻中,我閉著眼睛就知道是蘑菇燉小雞兒的香味。我做這個手術最大的痛苦不是躺在手術的床上,而是看著別人吃東西自己不能吃,而且還要經受飯香菜香誘惑的折磨。
頂床的患者與探視者不停地交談,讓躺在床上的我感覺心裡很煩,幾次要阻止,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對床患者的一個老鄰居拎著香蕉、桔子、葡萄之類的水果來看他,患者的老伴說:“大兄弟,你能來坐會你哥他就高興了,你可千萬別買這些東西了,你哥他一口都吃不下,昨天二姑娘才把床下的水果收拾走。”客套之後,閒聊著病情、天氣、物價之類的話題便告辭了。
我是周四來醫院做手術的,我本不想聲張,除了科室的人知道,就只有主管我們的領導知曉了,如果不是向領導請假,也絕不會讓他知道的。這是我的性格,為了自己的事,不想做廣告似的宣傳,弄得人人皆知,本來是在醫院裡靜養,弄得同學同事來探視就不會有安靜了。即使這樣,領導、科室的同事、同學和在這家醫院工作的好友聽到消息後也紛紛前來探望,弄得我措手不及。一天之中,斜對床的中年男患的床前最清靜,沒有來探望,他不吃水果甚至也不喝水,打過吊瓶就走人。雖然沒有人來探望他,他也不甘寂寞,不論是哪張病床上的人說什麼,他總會插上幾句,他又非常健談,是屬於自來熟的那種人,所以即使是一個人也沒有寂寞的感覺。
以前,感冒發燒打針採血什麼的都是愛人陪在我身邊。這幾天我沒讓愛人陪在醫院裡呼吸這裡的許多病菌,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主要是我這類手術不需要人來照顧,沒有必要為了我這算不上是什麼大病的病還要搭一個人在醫院里里被病菌薰染,所以在我的極力勸說下,總算說動了愛人不來醫院陪我受罪。但看著別人的床前熱熱鬧鬧的,自己一個人孤單地躺在這裡,心裡不免會有一些失落。翻來覆去的總感覺這裡的床硬梆梆、冷冰冰的,無聊之時便拿出手機,給好友發短信,再翻看著好友回复的短信,然後,將手機裡保存的短信看了個遍。看過之後還是感覺無聊,心想,打過針之後一定出去買本書回來,既能消磨時間,也的確好長時間沒靜下心來好好的讀一本書了。
電話時常響起,有閒聊的,就盡情的調侃著;有談工作的,就按部就班的安排或落實;也有邀請吃飯的,只能說午間有客人走不開,謝絕的推辭掉,絕不能說自己躺在醫院裡。閒下來的時候想,一個能走能跳的人,卻因為偶染小疾不得不躺在床上掛吊瓶,真的讓人受不了。只有這時候才能真正感覺到有啥別有病的涵義。
抬手間,不小心手機從床邊滑落,還沒等我轉過頭來,探視頂床病友的一位中年女士已經起身幫我撿起,把手機放回到我床上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她和善而真誠,我寬慰與感激。一股暖流細細地滋潤著我的心田,剛才很討厭他們的那種心情頓時消失的沒了踪影。
時間從來就不善解人意。當你需要的時候,它稍縱即逝;而你不需要了,卻又顯得那麼漫長。躺在病床上靠時間,感覺每時每刻都過的那麼慢,瓶中的液體如停滯了一樣,讓人看不到盡頭。腹中的內急促使我不得不一手舉著吊瓶來到洗手間,一位陌生的老者熱心的走過來要幫我拿藥瓶子,我看出了他的善意舉動,笑了笑說,謝謝您,不麻煩您了,牆上有一個鐵鉤,正好能掛瓶子。因為我不讓愛人來這裡陪我,事先就要考慮自己獨處時候所能遇到的各種困難,所以,沒打針之前我早已偵察好了地形。回到病房,剛走到床前,探視頂床患者的那名男士站起身接過了我手中的瓶子,幫我掛在了床上方的吊鉤上,那神情像在為自己的親人做著一切。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心裡討厭人家而羞澀,還是由於自己的心情依舊沉浸在寂寞裡,我只向他點了點頭,算是對他的感謝了。其實,我們不需要為別人做很多事,有時候一個眼神,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哪怕很不起眼,也能給他人帶來如春的溫馨和永恆的暖意。 leasing transport containers shipping container


Posted by marlll at 樂多Roodo! │16:22 │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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