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攝影 / 駐站作家 北歐四季(每月更新)
我常覺得,任何事都有如銅板的兩面,端看從哪個角度去看。母語不同的兩個人,看似無法以母語精準溝通,卻也因此留出更多可能性,創造語言的新趣味。

文字、攝影 / 駐站作家 北歐四季(每月更新)
我常覺得,任何事都有如銅板的兩面,端看從哪個角度去看。母語不同的兩個人,看似無法以母語精準溝通,卻也因此留出更多可能性,創造語言的新趣味。
上個週末,我獨自回首都整理東西,芬蘭先生則在鄉下過週末,晚上我們通電話時,
我問他:「你在做什麼?」
他回答:「我正在做一個,餅乾房屋。」
「餅乾房屋?」我一聽馬上笑出來,正想糾正:你是說薑餅屋吧?
話還來不及吐出,我心念一轉,又吞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餅乾房屋」從芬蘭先生的口中說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甜味,我好像看見,眼前的餅乾,一塊塊的被拼成房屋,也像是嗅聞到,那烘焙中的香氣。
「你的餅乾房屋,做好了嗎?」我問。
「還沒,現在房子的上面,還有點問題。」他說。
我猜他可能想說:「屋頂」或是「屋瓦」有問題,卻又不會說,只好很白話的表示:「房子的上面」。
「嗯,那你繼續去做餅乾房屋吧,等房子的上面做好了,再告訴我哦!」我說。
我始終沒有教他,正確的詞該怎麼說,因為我莫名的想保留下,這最白話的獨特表達趣味。沒有趁機指導老公正確說法,似乎「不太應該」,不過我好幾次說芬蘭文時,他也是一樣偷笑卻不指錯,也許他也發現:「不正確的表達」,自有其妙處?!
又過了幾天,我們聊天時芬蘭先生突然說:「妳的伯樂格,最近寫的怎麼樣?」
「什麼伯樂格?」我摸不著頭緒。
「伯樂格呀!伯樂格,就是你常常在寫的那個,伯樂格呀!B-L-O-G!」
哈哈哈,我忍不住又想糾正:部落格啦!
打住再想想,其實也無妨,伯樂格就伯樂格吧,反正在部落格這個奇妙的平台上,本來就常遇伯樂嘛,伯樂格這個有趣字眼,換作我,還想不出來呢。
曾有一位芬蘭老闆,經常幫我修改芬蘭文件中的錯誤,有一回她說:「幫你改芬蘭文很有趣,有些字原本不存在,然而看你如何創造新字,就讓我這個芬蘭母語者也覺得驚奇,像是看到另一種思考方式和創造性。我決定把妳的錯字留在段落裡不修改,因為那是另一種味道。」
此時,我也在自己的家居生活裡,體會著「錯字」中的美好。很多時候,錯字不是錯,只是另一種表達,另一種邏輯。就像是在玩接投球遊戲,你投給我接,我再投給你接,沒有共同的母語,所以少了既定的框架,在一接一投之中自由轉換詮釋的語意不見得正確,卻創造出新的可能。
看那芬蘭先生自製的原木屋式薑餅屋,每一塊餅乾粗細各不同,三不五時還有烤焦烤壞的,這在錯誤嘗試中創造組合出的,正是獨一無二的美好。
註:圖中為芬蘭先生自己製作的薑餅屋。他用芬蘭傳統原木屋的搭建原理,搭蓋出的「餅乾房屋」,既可愛,也很符合這個耶誕時節的溫馨氣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