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點都不會喝酒。我說的是以前。
聞到酒味我就皺眉頭,勉強喝一杯好像被灌中藥一樣,實在搞不懂喝酒有什麼樂趣。

我一點都不會喝酒。我說的是以前。
聞到酒味我就皺眉頭,勉強喝一杯好像被灌中藥一樣,實在搞不懂喝酒有什麼樂趣。
當儲備幹部的時候曾經調到業務部實習,我這個不會喝酒的軟腳蝦頗讓大哥們頭痛,因為帶我出去見客戶我總是淺嚐即止,大家拚酒划拳大喊「不乾杯你不夠意思喔!」的那一套我始終學不會,而我也很頭痛,為什麼應酬非要搞得這麼傷神傷肝傷胃。
後來在我離開業務部的歡送會,大哥們說「我們也護你護這麼久了,都沒讓你喝什麼酒,今天你總要有點誠意,不醉不歸啊!」我心裡想大哥說的也是,馬上豪爽地拿起酒杯「大哥,我敬你!」這一開戒,所有大哥大姐小弟小妹都來了,我不知天高地厚一杯接一杯,到最後杯子都拿不穩,還去廁所吐了三次,怎麼回家的都不曉得,到家後還迷迷濛濛地拿起鬧鐘跟我爸說「來,乾杯!」,可以想見他鐵青的臉滿是暴怒,之後當然被大大修理一頓。
這慘痛經驗讓我對酒更加敬而遠之。
然後我被派到英國。聽說這國家的啤酒消耗量和德國永遠在火拚世界第一,我誠惶誠恐,就怕在這陌生國度存活不下去。
第一次到pub,是下班後的小酌,我靦腆地說我不太會喝酒,英國同事笑說沒關係,幫我點了半品脫的麥酒,叫我慢慢喝看看。「Cheers!」大家舉杯敬一天的辛勞,然後開始天南地北地聊週末的旅遊計畫、新房子的裝修、還有突如其來的艷遇等等,竟然沒有人逼我喝酒!我邊聊邊喝,不知不覺中半品脫已經見底,露意絲促狹地說:「妳真的不會喝酒嗎?」然後確認我願意而且可以繼續喝後,就再點了一杯Smirnoff Ice,「Cheers!」大夥繼續談天說笑,酒是不折不扣的配角。
於是我發現,喝酒不必要是應酬,也不一定要用它來表現「誠意」,它可以只是一種助興和放鬆的工具。從此我愛上喝酒。在正式餐廳,我開始學習紅白酒的差異,品嘗餐前酒、佐餐酒、甜點酒和食物的絕美搭配。在社交酒會,我開始享受香檳的沁涼和巧克力馬丁尼的風味。在小酒館裡,我懾服於三百種比利時啤酒的千變萬化。在舞廳和酒吧,我享受Bar Tender如魔術般的特調雞尾酒風情。
經過兩年半的訓練,我儼然已是酒國女英雄,再轉派喝酒文化興盛的日本時,我如魚得水。
不管是到卡拉OK還是到居酒屋,「とりあえず、なま!」〈就先來杯生啤酒吧!〉一定是不消說的共識,沁脾涼胃的生啤酒一下肚,「あーーうあい!」〈啊…..讚!〉的舒暢感直衝腦門。喝酒的確是拉近關係的一種社交方式,但即使在無論男女都超會喝酒的日本,從來沒有人要求我非喝酒不可,也從來沒有人慫恿我乾杯,下酒小菜擺滿桌,就算只想喝烏龍茶都一切隨意,重點是熱烈互動的那份きもち〈感覺〉。正是這樣的きもち,讓我勇於嘗試不同的酒類,也因此慢慢愛上日本酒的溫潤清透,吃飯的時候總要佐幾壺清酒,彷彿只有在那樣的純淨中才能感受日本食物的細緻風韻。
回到台灣,喝酒的機會反而變少了。
大家應酬宴客時瘋狂牛飲,平日吃飯卻沒有佐酒的習慣,想喝兩杯的話,只能約朋友晚上十點到Lounge Bar,喝酒好像變成一件「特地要做的事」,有點失去那種「融入生活裡」的樂趣。
所以下次如果要找我吃飯的話,不管公事還是私事,記得找一間有好酒的餐廳,美食佐美酒,聊得更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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