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ple Life@eggshell:【旅行】雨中的風景--山城艾茵莎（Ainsa）

氣候，經常是旅人考慮前往的因素之一，氣象報告也是主導旅遊市場的指揮家，暑假來臨前，身旁的友人紛紛查詢氣象台，希望自己有個充滿陽光的旅行回憶，然而天有陰晴圓缺，氣象報告也有失靈的可能，以庇里牛斯山區來說，一邊是高山，另一邊是亞特蘭提克海洋，雲層的聚集與散佈經常是一瞬間，早上起床風和日麗，下午卻烏雲密佈、大雨滂沱，傍晚狂風驟雨，夜晚一到撥雲見日、星月和鳴。

如此瞬息萬變，還真是苦了山區的氣象台。前往庇里牛斯山度假前，法國電視台新聞報導說，「山區發生20年來最嚴重大雨與冰雹，許多農作物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這則新聞並沒有影響旅遊的意願，樂觀的我們認為發生過了就不會再發生，雨天總有方法可以玩得很快樂，只要有一件防水又防風的外套，以及一雙防滑登山鞋，隨時都可以出發。

在山區旅行查天氣，什麼電視、廣播、衛星啦，通通都不準，最準的是農夫。農夫訓練一身看天吃飯的好本領，望著天空雲層怎麼跑，風向如何吹，鼻子聞一聞水氣，就可以預測明天會不會下雨，尤其山區廣袤，法國下雨了可以往西班牙找陽光，反之亦然；幸運的是，租來的公寓主人就是當地農夫。每天晚餐前的主要功課，便是跟他噓寒問暖一番順便問問氣候，前三天很幸運有他的指點都走對了地方，第四天因為農夫主人到鄰居家作客，我們只好聽從氣象台指引。

翌日晨起迫不亟待探頭看天，一如氣象台所言，是個晴朗甜美，夾著幾片如棉花糖飄浮過的雲，如此美好清明，決定拜訪西班牙「羅曼大道」（Romanesque route）。當車子在山區蜿蜒道路向上爬行時，對方來車總是一身潮濕呼嘯而過，開始時並不以為意，越往上爬雲層不再如棉花糖柔軟，車上螢幕顯示室外溫度漸漸下降，爬上近3000公只海拔山區時，雨落下來了。

還好習慣了布魯塞爾北方生活後，我們隨身總帶有雨衣外套。然而山區雨勢一發便不可收拾，一過了西班牙隧道，劈里啪啦大雨磅薄，任憑雨刷努力擺動，也撥不開雨水的糾纏，眼睛漸漸疲勞之下，只好把車先開到最近的山城艾茵莎避雨，在茫茫霧氣中，循著艾茵莎老城的指標慢慢前進，直到山城門口，原本勞累的雙眼，此時被美景所擦亮。

有一種雨勢，英文叫做「shower」，中文可翻成「細雨紛飛」，但是我總認為還是不夠傳神，「shower」比較接近一種像被雨水滋潤淋浴的輕柔感，是我非常喜歡的天氣型態。等雨勢如shower般的細微時，走進原本熱鬧喧嚷的山城，大雨沖刷過後一切都變成靜謐，山客們紛紛躲進餐廳、咖啡館，街道只剩三三兩兩路人，雖然鵝卵石板路因雨而溼滑，走起路來總要小心翼翼，卻宛如寶石磨了光上了蠟，耀眼奪目。

艾茵莎是一座中世紀古城，正確地理位置是西班牙雅拉岡省（Aragon），鄰近有奧迪賽國家公園（Ordesa National Park），也曾經是Sobrarbe區域歷史首都，十六世紀時曾經因為對抗摩爾人侵襲，而建造了一座城堡，現在是登山客觀光重點；如此具有老回憶的山城，在雨天咖啡館潮濕的氣氛下，總是別有韻味，爬上十一、十二世紀建造的圍牆遠眺觀賞，兩條河水在此相遇形成山湖，有種霧裡看花、醉眼望月之矇矓美。

望著雨中的山城，我想到一對夫妻朋友的離異。我問女子，什麼樣的主因讓多年情感戛然而止，女子嘆氣說：「是宿命，兩人注定無法旅行度假」，原來，每每好不容易規劃的旅遊假期，雨天的日子總是多於晴天，明明氣象報告說當地多是陽光普照，但是他們的到訪，宛如一對帶衰的雨神蒞臨，假期總是泡在淒風苦雨中，心也隨之憔悴。

摩洛哥人一定很需要他們這對夫婦的拜訪，我當時心裡碎唸著，因為雨天、晴天的期待如同投擲一枚硬幣，它總有二分之一的或然率，沒有雨天人們並不會珍惜晴天的可貴，若不是雨天，我也不會選擇在山城靠岸，在這座西班牙老城感受，身心與靈魂之窗被「shower」過的陶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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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0,2007

【旅行】雨中的風景--山城艾茵莎（Ain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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