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小兵 2

在台灣提到文革多以「十年文革」稱之，另一種說法是「三年文革」，將 1969 年 4 月九大毛欽定林彪接班視為文革終點，因為九大過後社會上的文革味道明顯降低了，為什麼呢？

因為 1968 年底剛把社會上的紅衛兵都送到鄉下「向貧農學習」去了，而且不是只執行一年，而是未來每一年大多數滿 15 歲的青少年都要送走，在文革末期燒殺砸搶不輸紅衛兵的工人則回歸原職，毛主席在 68 年說「工人階級必須領導一切」，而且毛主席沒有食言，接下來 69~78 年間，這些工人度過了生平最美好的九年。

想像一下！鐵飯碗工作，享有全國最低的居住、飲食、醫療成本，原先可能成為工廠新進員工的年輕人都下放農村了，沒有競爭壓力，每天就是重覆性質相近的固定工作，還可以把公司的物資偷拿回家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四人幫就像新兵訓練中心排長，他知道不能讓你閒著，不斷推出政治指示讓工人有事做。

工人下班後，就像這張宣傳畫上面的圖樣所顯示的，每天晚上要留下來開會、批判、學習、分組討論一些黨中央的最新指示，直到晚上十點左右才能下班，至於批判內容是什麼？有沒有績效？上級不在乎，他確定你有做就好了。

十年前我公司剛要大陸投資時，我在國內去上大陸投資課程，聽過一個已經在台定居的大陸人說過：西方人的「專案」概念就像數電線桿，每一個案子都要追蹤結果才能結案，中國的「運動」則類似看波浪，他只看即效，並不強迫要求你去追蹤後續結果。

1978 年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後，新的鄉鎮企業崛起，1992 年倡導自由經濟之後在地民營企業以及外資企業勢力更是一日千里，這些老一輩工人的公司成為全國最沒有競爭力的一群，其中一大堆人 1998 年之後更是被解職成為下崗工人，難怪這個族群有很多人懷念毛澤東時代。

左圖：工人晚上留在廠裡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