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小兵 2

在大陸提到「放衛星」或「畝產萬斤」意思就等於我們的「吹牛」，這句話原因是 1957 年 10 月蘇俄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發射人造衛星的國家 ，這件事對那一年去蘇俄訪問的毛澤東影響很大，雖然 1950~1957 年中國的經濟逐年成長，民眾感覺生活越來越好，毛回國後不滿現有的進步太慢就發起了「三面紅旗」的莽進政策，因此現在大陸人提到不實際的預測或說法都以「放衛星」稱之。

1958 年 8 月27 日，人民日報登出一篇叫做「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社論，他計算過如果生長期間所有的陽光能量都被植物吸收的話，以稻米為例，每一畝產量達到一萬斤以上，毛澤東找來原子彈專家錢學森詢問其可能性，於是上層尤其是毛澤東相信了！理工科的都知道，天下怎麼可能有效率 100% 的事情，但這個時候，包括錢學森，誰也不敢亂說話。

我們從小就喜歡嘲笑「畝產萬斤」這四個字，好像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們到底一畝可以產幾斤，這個問題本來想找機會詢問全台灣最具公信力的後壁鄉崑濱伯，不巧最近崑濱伯得獎比較忙，只好詢問我的老家宜蘭縣冬山鄉農會，得到的答案是：一甲地可以產 9,000 台斤。

在前言的地方已經提到農業參數的問題，拿那些參數換算一下：台灣一甲等於 9,700 平方公尺，大陸一畝等於 667 平方公尺，因此一甲等於 14.5 畝，所以大陸一畝可產 9,000 除以 14.5 等於 620 台斤，但是大陸民間習慣用「市斤」，一市斤等於 500 公克，台灣的台斤則是 600 公克，因此一畝真實產量是 620*6/5 = 745 斤。緯度偏北的話，數字還會稍降低，小麥、玉米田的產量和稻田類似，根莖類作物數據還要再高一點。

1958 年秋進入收割季，各地官員為爭功，紛紛謊報農產量，開會時誰都不願當第一個，因為他報的數字肯定是最低的，就這樣「喊價」從正常的 700 斤上下喊到萬斤，上級也燒昏了頭，就依照此收穫量課稅。

第二場浩劫是：1958 年秋，各省都以為別人大豐收了，自己偷雞摸狗一下沒關係，而且人民公社裡工作效率高的成年男性必須繼續煉鋼，不用去採收作物，只准社裡的老弱病殘採收，然而農耕的進度是看老天決定的，時期一到，無法收成的作物只好翻入土裡當肥料。

接下來 1959 年又流行一些和農民數千年經驗相左的腦燒反智方法，例如深挖地、密集播種等等。年初就已經註定造成 59 年將歉收，59 年初還能靠 58 年的存糧過活，但日子每過一天，糧食不足的問題就日益惡化，可想而知，在接下來的 60, 61 年爆發了全國性的饑荒，估計死亡 3,000 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