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9,2008
字(中)
總說:「字如其人」、「字體可以表現人的個性」,我更以為字足以傳達人的心情,亦可紀錄人的成長。心情好時,一行行的字是晨間的檜木林,清清爽爽、似乎還嗅得到芬多精;煩悶時,一排排的字是垃圾淤積的臭水溝,看起來就不痛快。小時候的字又大又歪,像比薩斜塔般,似乎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若是流個不停的手汗遇上了鉛筆字,就像把原本在紙上排列整齊的細沙給沖成了泥,沾得這兒一塊、那兒一塊,鮮白的作業簿都給塗成了髒兮兮的抹布。
就讀國中時,曾有差不多一整年的時間,對於寫字的「筆」有莫名的執著。為了要做出最為繽紛多彩、兼具內容與視覺效果的筆記,費盡心力網羅各種顏色的原子筆,最高紀錄曾經隨身攜帶十五種顏色,上課時唰地在桌上攤開來就會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快感。當然,要在最小的空間裡作出最大的應用,筆頭的粗細更是決勝的關鍵,我從0.5起家一路用到0.28,不斷地力求把鐵杵磨成繡花針,筆愈換愈細,字也就愈寫愈小......終於大考前,在速度與不要劃破紙張兩大準則下嘎然而止,鉛筆盒裡自然地全換上了「安全的」藍色與紅色0.38,十五色原子筆的輝煌年代就此隨風而逝,成為記憶裡色彩斑斕、花團錦簇的一小部份。
儘管在「多年的歷練」之下,無論是字體、用筆或是寫字習慣都有不小的轉變,然而始終如一的是──我絕不用黑筆寫字。最主要的原因是,無論教科書或者試卷等各種需要動筆之處,多是白底黑字,對於我本身就不安分的字體來說,再使用黑色來和印刷攪和在一起的話,恐怕就真的要天下大亂了。再者,黑色、墨色,在我心底認定了那是「絕對」的、「不可動搖」的色彩,非寫的一手好字的人不敢用黑色、非是不凡之人難以用黑色、非是字裡存有正氣者不可用黑色。文具店裡的擺放黑筆的架子,我望之有若泰山之巔,崇高而遙遠。
(to be continued...)
July 19,2008
字(上)
(既然發想偷自別人的blog,標題也就別太張揚,低調點兒的好。XD)
隨著個人電腦的普及,電腦打字成了文明裡的理所當然,紙與筆的書寫似乎在主流意識裡慢慢地被邊緣化。我便是如此,為了逃避手寫字形難看的自卑情感,且依仗著每秒至少一個字的打字速度,能夠使用的電腦打字的時候,我的手指便會不由自主地把紙筆冷落在一旁,大剌剌地和鍵盤展開親密接觸。或許正是如此,正是在這樣難以抗拒的潮流之下,一個人的手跡才愈顯得彌足珍貴。
說起我的筆跡,那可真能大書特書一番。大大小小,有若散落的餅乾碎屑;歪歪扭扭,遠看倒像是阻塞浴室排水孔的髮絲團。如果沒有條底線或邊線吸緊一個個的字,準寫不到一半便向上面、右邊飛得不像話了。這樣也就罷了,若沒有方方正正的格子幫忙,字總會一個挨一個地緊緊黏膩在一起,若用的是黑筆,看起來就像隻奔跑中的斑馬;藍色的,就是一條條獨流入海的無名小溪。我僅能存活在「字體醜陋所以減少手寫、手寫過少因而字體醜陋」的惡性循環中,用「至少別人都還可以看得懂」的敷衍心態來催眠自己。
我發自內心、深深地羨慕那些能把字寫得工整大方的人們,羨慕他們能把每一筆每一劃刻得如此清楚,能不浪費亦不虛擲任何一點空間地「展」出每一個字。我更狠狠地嫉妒那些字體優雅如畫的人們,嫉妒他們掌心裡也許偷藏著超凡之氣,能讓每個獨立的字都像是一幅花鳥,每張寫滿字的紙片皆有如大師的潑墨山水,望之賞心悅目,閱之氣勢逼人,細察之更是步步驚奇!
(to be continued...)
June 14,2008
畢業雜記-IV-11點20分半(中)
我並不否認我厭惡改變的懦弱性格。討厭改變,討厭說再見,討厭一去不復返,那像是硬生生地從我的身體裡抽去了什麼,而我卻是雙手被反縛,無力抵抗。這使得我在這一年裡,一直處在接連不斷的焦慮中。成年,向童稚單純和天真爛漫說再見;選擇了原本在選項之外的科系,向過去的夢想說再見;最後是畢業,向自己的青春年少與三年的記憶說再見。我想我應是害怕割捨,害怕只能站在裂谷的兩側和過去招手,害怕在新的時空下自立更生。「明天,讓我們互道再見。你記得我,我記得你,這樣就夠。」生日前夕在部落格留下這樣的字句,啊!我想得多美,「這樣就夠」。
(我反悔了...(下)只留給自己。)
June 4,2008
畢業雜記-I-11點20分半(上)
錶面凝結在六月二日的11點20分半,我看到表示日期的方框裡,阿拉伯數字「2」的最上部已逃到框框之外了,但是「3」卻永遠都無法轉進我的視線裡。我想問這是否是他的一番心意,毅然決然地放棄自己維繫多年精準的信譽,只為了充作一份小禮送我;我想問這是否是他的善體人意,看透了他那不成熟的小主人每日凝視著他卻總說不出口的心思,洞悉了他那在房裡不停來回踱步的夥伴心底深切的渴望。他不語,在桌曆的陰影下用同樣的一組畫面來回答我的所有問題。
那新生始業輔導難道不是方才落幕而已?我們不是前幾天才打江南飛回來嗎?昨天莎曼莎應該是早上淡淡地跟我們說了「Be Tough.」是吧?我的時間早就已經亂得一蹋糊塗,比錶面上定格的指針更荒誕、更不寫實,我何來的臉面再去質問他其中的意涵?我還是讓他棲息在原本的位置,還沒有送修的打算;一如我把每一扇回憶的大門都大剌剌地敞開著,把裡面所有存在記憶裡的物件都攤在太陽底下晾著,還不想打包、裝箱,還不想讓我的時間從六月三號、六月四號之後重新規律地跑起來。「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我好恨,恨我就這麼傻傻地把這三年當成了永不結束的三年,恨我一再地誤解一切已經足夠,恨我在吞下淚水的瞬間一下子嚐到了我一直不瞭解、也不想瞭解的滋味,竟只能用很長很長的嘆息去掩蓋那難以下嚥的苦、澀、辛、辣、酸和刺。
(未完...待續)
August 25,2007
靜
November 26,2006
STARS
人們在地面創造了成千上萬組發光體,點亮了夜色,卻在無意間遺失了頭頂那些靜靜閃爍的星斗,他們不語,低調得我們很難再去發現、再去細數他們的存在。我們似乎早就放棄了把頭探出窗外看到星星的可能,星,遂變為一種稀有的、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天狼星仍懸著炯炯的青輝,在鞋的行程外,在箭射程外,敻不可及的絕望你最美。(余光中─天狼星變奏曲)」星星的美,大概就在於他那種時有時滅而又無法觸碰的距離感與空間感吧,不然何以以其目見微小的身軀而引起眾觀者的回響呢?這種感覺似乎亦因人而異轉變成各式情懷,自適的人看了,泛起「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李白─夜宿山寺)」的想望;相思的人看了,揪起「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秦觀─鵲橋仙)」的心緒,性靈的人看了,心有「繁星閃爍著──深藍的太空,何曾聽得見他們對語?沈默中,微光裏,他們深深的互相頌讚了。(冰心─繁星)」之蕩漾;懷古的人看了,升起「天狼星厲嚎吧,在風的背上,把光族都叫醒,狺狺把太白星叫起來掃曙天欲破的殘霜(余光中─天狼星變奏曲)」之氣魄。富想像力的人看了,盪起了「每夜,星子們都來我的屋瓦上汲水,我在井底仰臥看,好深的井啊。(鄭愁予─天窗)」的心情。在他們的筆下,這些閃爍的光點離我們是如此之近,其美更勝過其本身,誦讀詩句,幻遠處燈火為星子,別有一番過過乾癮的情趣,應也堪為一償與星共舞之宿願之解藥吧。
記得有一種貼紙叫做「星光貼紙」,其實就是把螢光貼紙裁成各種星星的形狀罷了,小時候好喜歡,有一次得了一大張的星光貼紙,便隨意貼得整個房間都是,牆上、櫃子上、書架上、床上、窗戶上……多恨自己不夠高,貼不到那天花板上去。然後熄燈、關門,在黑暗裡享受屬於我自己的星光世界。看得累了便撕下一張,捧著向媽媽大嚷著:「看!我摘下來的星星!」,只是拿出房間之後,在亮光之下變成了張不起眼的白紙,媽媽笑著把我推回房間,再拾起那「顆」重現光明的小星星。
略大後,偶有機會品嚐山間或鄉里的夜,那種初見滿天光點的喜悅是無可言喻的,或雙腿相交而坐、或就著草地躺下、或隨意漫步,各有其趣。儘管晚上偶爾吹來的涼風讓我時而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顫,我卻仍不顧形象地像個追星的小女生般狂喜、驚呼、尖叫,不過不一樣的是:我追逐的是真正的星!掛在天上的星!貨真價實的星!於我而言,這真是一種反璞歸真的純粹快樂呀!只是這種機會甚少,屈指以數都大可免了。
近幾年來課業繁忙,偶而夜闌人靜之時,望向窗外,看看那幾盞每天都是一般閃亮的大燈、再抬頭看看一片漆黑的天際,嘆口氣,收起對星空的嚮往,把心思再抓回到狼藉的書桌上。也許,短時間內,星星還是只能存在於電腦裡的幾張絢麗圖片裡和我的夢境中吧!但我深深等待著,與星的邂逅。
(you know, 週記 again)
October 25,2006
SEASONS
同樣是冬夏之交,不同於「秋」的蕭瑟之情,「春」顯得浪漫而富色彩。飄蕩著粉嫩觸感的櫻、早發而青澀的嫩芽、光而不炙的暖陽,搭配成為一幅賞心悅目的水彩畫,悠遊其中,往往心情自然暢達而無擾人煩惱。且聽鳥語啾啾、且聞初綻花芳、且看乍開天色,恰若伊甸重臨,難怪「春神來了」一曲格外受歡迎,四處傳遞的歡愉正是人人心中因冬寒褪去而滿溢的溫馨。
雖說春季有如仙境般美好,卻比不上明亮而熱情的夏天來得吸引我。每逢盛夏,街上往往可見許多撐著陽傘的人們,然而,他們所懼怕的──所謂的「毒辣辣的太陽」卻是我最愛的。我對光──尤其是日光──的迷戀已到了近乎是宗教狂熱的程度,正是夏日高掛艷陽才能完美地滿足我對陽光的渴求,擁抱它的溫熱,像昇華了靈魂;享受它的照耀,像洗滌了身心;擅用晝長夜短的時序,像是帝的恩賜。再者,西瓜、芒果、荔枝、龍眼,這些令人食指大動的水果也都只專屬於夏天。這樣一個討喜的季節,怎能不教我又疼又愛呢?
季節的遞嬗是一場美麗的循環,不曾遺漏任何一季,儘管是我最厭惡的冬季。自小氣管便不好,每年的冬天都是一大挑戰,因此每逢此時,我便化身成一藥罐子,總有吃不完的藥。縱然如此,嚴寒的冬依然有其可愛之處──「窩在被窩裡」正是其中一妙:夏天熱,易流汗;而春秋氣候多變,被子蓋得多蓋得少都不是,只有冬天才可「肆無忌憚」地窩在厚重的大棉被底下,像吸納了世間所有的溫度,時而酣然、時而賴床、時而抱著被子偷笑、時而把自己像繭一樣緊緊包裹,似乎回到了幼時,洋溢著單純爛漫的天真!
(這也是一篇周記XDD)
September 26,2006
MUSIC
March 6,2006
枯竭
好像是少了什麼,我緊握雙筆的手在顫抖,稿紙上的方格都要暈開了,卻沒有一個辛勤的農夫走去在這田畝間種上一個一個的字。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或者更恰當的說法是:我根本無暇也無法去知道。
有沒有試過努力擠壓著一罐乾掉的南寶樹酯?對,正是那種感覺。
我的腦子就似乎突然乾涸了一樣,龜裂的土壤容不下一絲生機,不規則的破碎,一塊一塊硬梆梆的,像是臭掉的黑巧克力,缺乏彈性亦沒營養。
乾瞪著眼看著筆尖,不時瞟瞟牆上的時鐘。God!當我窮盡視力的極限看到那支0.28筆尖端的小鋼珠時,距離收作文的時間也不多不少地剩下剛剛好二十八分鐘。移開鉛筆盒,反反覆覆地欣賞剛剛一個半小時所寫下的「三行巨著」。我開始跟那三行字搏感情,我對他們甜言蜜語,希望它們可以生下字小孩然後乖乖就位,結果旁邊的人警告我最好乖乖閉嘴,不然不讓我的課本歸位。唉!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借他?我把手放在紙上,國中理化就有學到:熱可以加速擴散,這張紙這麼大,不給它點溫度怎麼可以呢?可惜我的手汗相當不給面子,那三行字「擴散」地毫無藝術氣息,讓我想起畫水彩時老師一再提醒的:「水不要調太多!」我真該好好懺悔。我再接再厲,把紙角拉高,我想字大概可以從山坡上流瀉而下滋潤整張稿紙吧!稿紙的確是被滋潤了,紅茶香四溢,半壁江山竟成水鄉澤國。不過好歹稿紙有了顏色,至少看起來不會太空白。
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距離交件時間也只剩十分鐘了。我翻了一下領子,抬頭挺胸,表現一下「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然後繼續擠我那一罐可能本來就是劣質品外加過期的南寶樹酯。真不巧,此時此際,正值危急存亡之秋,腦袋裡飄過去的卻是昨晚聽的一首首流行歌曲,難不成要我把「在我離你遠去那一天,藍色的雨下在我眼前」、「我不掙扎,反正我也沒差」、「明天的故事都是我的,是我的,所謂的幸福快樂不只一種」或是「每一次和妳分開,深深的被妳打敗」刻在我的稿紙上嗎?如果我還有點記憶可言的話,作文題目應該是閱讀心得之類的吧。
「好,寫完的交給國文小老師,沒寫完的記得今天內要交。」我想,一個美好的下午大概又泡湯了吧!不過也好,再去買一罐新的南寶樹酯,省得和那塊裝在罐子裡又乾又硬的大石頭搏鬥。我頭也不回地奔向麵食部,大快朵頤一番香噴噴的榨菜肉絲麵。
(靈感有時候真的是一個惱人的東西,當時我寫了兩堂課外加一整個下午,結果現在我四十分鐘飆完這一篇。哈!謹獻給所有曾有過苦思無物經驗的朋友)
September 23,2005
文章‧外交小尖兵甄試心得
參加外交小尖兵甄試在初賽即被刷掉...
只好被迫和另一位相同狀況的同學一起前往中山女高上我的人文導論...
這篇文章寫下了我的心情...
這是文章主題第一炮
也上高中後第一篇改出來的文章...
很高興得到了老師的讚賞...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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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我和林均叡正站在中山女高對面,斑馬線的彼岸,路人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我們這兩個應該待在教室裡的建中生。初秋的天氣依然燥熱,在水泥叢林之中行走讓我滿身大汗,氣喘吁吁的我像是逃難一般的狼狽,靠在工地的鐵皮上不斷的喘氣。忽然一陣微風襲來,帶走了身上的熱氣,也帶著我的思緒回到了幾個小時前的誠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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