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17日
窗外有藍天
曾經,身後有一片藍天,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有時候,身形像毛毛蟲般的細白花穗佔滿樹冠,隨風搖曳摩擦出一股生鮮的氣味滲進緊閉窗戶間的細縫,來到我的辦公桌前,提醒著又到入夏或是初秋。
為了不讓我的電腦螢幕面對其他同事,我選擇了背對窗戶的方位,拒絕被窺看,也拒絕了一片藍天。
終於有機會離開這個單純而苦悶的小辦公室,選擇投身到另一個工作與人際關係都複雜許多的大辦公室。首先,像是還債來著,我的電腦螢幕毫無遮蔽大剌剌地讓全辦公室的人一覽無遺,再來,就是桌子緊貼著轉角,正前方只有一面白牆矗立著直達天花板。每天工作就是面壁,還有數十雙眼睛在後面盯著,老闆們沒主張的時候,不時要我們想些辦法,然而在這種侷促的環境裡,思考也是蒼白的啊。
在右斜前方的遠處,有一面窗子,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楓香和天空,然而它們從不露臉。剛來的時候,不甚明白為什麼要把大自然排拒在密不透光的百葉窗之後?有人告訴我,是我身後那些同事覺得光線太刺眼,是故,百葉窗長年落下。
早上,突然很想透透氣看一下窗外,就把百葉窗拉上去了,不多時,果然身後就傳來「好刺眼」的抱怨,好吧,就是恢復原狀而已,沒什麼。可是,抱怨的人自己就坐在窗邊,她的窗外也是一排白千層與天空,卻沒見過她把身邊的窗簾拉下來過,為什麼一個人可以自己享受、卻見不得別人好呢?
愈想愈想不通這道理,辦公室裡依舊是人進人出電話對話不斷鬧烘烘的,而我的頭上緩緩凝結出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快要翻騰出閃電暴風雨。這種混雜著不解與怒氣的壓抑,終究被察覺了,那個抱怨的同事悄悄地走過來告訴我要開就開窗吧,不一會兒,又再過來補充了一句「光線亮一些也是可以適應的」。
到了下午,待太陽移走,重新拉起百葉窗,楓香的樹梢與天空又再度露面。窗外的天氣一如早上辦公室裡的氣氛一般詭譎,天空中塊壘的雲被風吹得聚集又散開,陽光始終照耀著,卻又不時飄著絲絲細雨。快接近下班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驚呼:「有彩虹!」,抬頭一看,下午才重見天日的窗外,完整的一道彩虹就在楓香的樹梢之上,一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到窗邊了,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而我,跑到樓頂拍下了這幅照片,紀念這個大自然的美好終結人類愚蠢衝突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