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Piazza 的兩款海報 |
故事發生在1953年斐冷翠
(
Florence )
的廣場,一襲搖曳的微風捲起了一方綴以粉色絲緞的太陽帽,那是一位來自美國南方的年輕女郎,伴著母親重遊當年父母新婚蜜月所到之處,母親拿著旅遊手冊到處指指點點,也許懷著一絲落莫,也許試著觸摸一些昔日的記憶,她的婚姻並不如想像的美好
.......那方隨風輕舞的圓帽,卻湊巧落在一位當地青年的手裡。青年對女郎一見鍾情,自此凡是足跡所至無不有那位青年的蹤影,縱然有語言的障礙,兩人陷入瘋狂的熱戀。母親一開始當然是極力阻止兩人感情的發展,但這豈是說擋就能擋得了的,懷著一絲遲疑與憂慮的她卻也只能默許了這段感情。青年是當地一位西服商人的小兒子,全家人非常熱情地招待女郎和母親,但卻讓母親更是憂心。原來女郎幼時就曾遭逢意外,心智只停留在十來歲,為了不讓女兒再次受到傷害,母親強行帶離了女兒。雖然已遠離了那位青年,但女郎不斷地觸景傷情,徬徨的母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帶著女兒再回到斐冷翠。但是已對愛情及婚姻失望的母親能否放心將女兒交在如同只存在於寓言神話中的愛情
............
改編自1960年伊麗莎白史賓瑟 ( Elizabeth Spencer ) 的同名小說,「晴光斐冷翠」與其說是一段浪漫的異國戀曲,但為女兒操心的母親一角種種情緒轉折卻更是令人動容。在亞當古特爾 ( Adam Guettel ) 宏闊卻充滿浪漫情懷的音樂推陳下,整齣戲有著迥異於百老匯的風格,古特爾的祖父理查羅傑斯 ( Richard Rodgers ) 乃是百老匯一代音樂大師,手下譜出過無數動人的音樂:Pay Joey, Babes in Arms....... 但最為人所熟知的還是他與 Oscar Hammerstein 所合作的五大兩小作品,耳濡目染下,古特爾自然從小就深受音樂的薰陶。而身為新一代的劇場音樂工作者,自然受 Stephen Sondheim 的影響更是深遠,"Hysteria", "Aiutami" 等曲充滿了Sondheim 式的風格。承接上一世紀二位音樂劇大師的衣缽,古特爾可說是替廿一世紀畫上了浪漫的新頁。更值得一提的是本劇如夢似幻般的場景設計,在貝蒙劇院的舞台上勾勒出斐冷翠的古典義式風情。「晴光」一劇並沒有一般的簾幕,一走進戲院,就看到碩大的穹拱樑柱矗立在舞台前,透過拱頂石下的拱門看去,如夕陽般的黃暈覆圍在舞台後方青銅色的雕像上........景深自然拉出了悠遠狀闊的空間感。隨著序曲的進展,原本合併的樑柱也向兩側滑開,彷彿書頁掀開它塵封的故事;輕風捲起落葉灑落在舞台上,行人也三三兩兩穿梭於廣場 ( piazza ) 中........the story unfolds. 充滿詩意的一段開場。
 |
| 從相識到相戀 |
 |
在百老匯少見如此充滿文學氣息的清雅小品,然而場景設在斐冷翠也造成製作上的一些問題:青年是只會講幾個英文單字的義大利人,這點在兩人戀愛時還可加以利用,舖陳出了一首很可愛的
"Passegiata" (
義大利文,散步的意思
)
:青年邀女郎散步,二人邊走邊雞同鴨講地聊著,青年指著女郎的身體說
"Your milk. Your milk is.....Eh." 女郎聽了一頭霧水
(
我也一頭霧水
)
"My milk is what?
What milk?
" "Not milk, is like milk" (
原來不是牛奶,是
"像
"牛奶,是什麼像牛奶呢?)
青年指指她的手
"Here" (
是她的手嗎?)
再指指她的後頸
"Here" (
嗯!脖子?)
又輕撫她的臉頰
"Also here" (
到底是什麼?)
就看女郎恍然大悟道
"My SKIN!
" (
原來是要稱讚女郎膚如凝脂啊!)
兩小無猜之情令人不禁會心一笑。但在下半場青年發現女郎已離開斐冷翠時在家中像發了瘋似的
"Aiutami" 一曲
(
Aiutami 是
Help Me 的意思),由於場上角色是青年的家人,全是義大利人,自然就用義大利文在對話,我完全不知故事進展狀況,就只看到青年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製作團隊在這裏安排的解決方案是讓台上畫面凍結,青年的媽媽站出來對觀眾說
"I don't speak English, but I have to tell you what's going on." 這天外一筆大概是從火星飛來的,雖然惹得全場轟笑,但多少也破壞了該劇的整體性。依劇評
Ben Brantley 的說法,這幾乎等於是一種
"Band-Aid Solution"。美中不足之處不僅令人遺憾。
劇中最重要的母親一角由老將維多利亞克拉克 ( Victoria Clark ) 出任。這裏我又要引用 Brantley 的話了 ( 他寫的實在太好笑 ) "And now this bulletin from the arid planet of Broadway: Rumors have been comfirmed that a real human being has materialized in a mainstream musical, an environment that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hostile to such life forms. This unexpected creature, of the species American abroad and named Mrs. Margaret Johnson, appears in The Light in the Piazza......." 以下是我的翻譯:「一則來自沈悶無聊之極、名為百老匯這顆星球的報導:傳言指出,一名活生生的人類居然出現在主流音樂劇市場,惹起眾虎耽耽之敵視。這名不速之客,來自遙遠的美利堅國,以瑪格麗特強森太太為名,苟活於"晴光斐冷翠"之中.....」克拉克女士內鍊精致的演技把這位來自美國南方的媽媽演得入木三分,從一開始那舊地重遊的迷離失落眼神動作就帶出了角色婚姻並不美滿的戲點,一曲 "Dividing Day" 無奈落寞之極,為女兒的擔心我想更是令在場所有父母心有契契焉,真應該搬她個年度媽媽獎才對。( 當然無此獎項,不過克拉克女士倒是拿了年度最佳女主角。)
只能用令人耳朵為之一亮來形容飾演女兒的凱莉奧哈拉 ( Kelli O'hara ) ,活靈活現的演技把小女孩的童稚真樸表現的令人疼愛無比,但她的歌聲更是讓我驚為天人,清澈動人到了極點的女高音。"The Beauty Is" 才唱完我就決定中場出去買它的原聲帶,令人甜地心裏可以滴出蜜來的一首歌,跟青年對唱的 "Say It Somehow" 更是深情無比。而在下半場的那首 "Light in the Piazza", 天啊!竟有如此令人心碎的音樂,在凱莉如水晶般的歌聲中那透徹心肺的撕裂,共鳴出無止境的心痛,那是雲端飄來,天使的悲歌啊!
好久沒有如此清新脫俗的戲劇了,強大的音樂感染力會不斷衝擊並徊蕩在你腦海中,絕對會把心中那一點浪漫的情懷如星火般點燃,但在同時也會點亮那現實叢林的荊棘,在取與捨、收與放之間,究竟該如何掙扎?愛情.....是否只是一則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