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狼的迷霧森林:贖罪，以致成聖

March 4,2009

贖罪，以致成聖

聖徒叔叔

作者：安.泰勒Anne Tyler

譯者：宋偉航

編者：李翊萍、應仁祥

出版社：校園書房

出版日期：2009年03月01日

聖徒？稱呼一個贖罪的人是「聖徒」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特別，他贖的還是「殺人罪」……

「嫂嫂對你不貞！」伊恩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哥哥開車自殺，結果嫂嫂精神近乎錯亂，吞藥過量而死。伊恩受到良心的譴責，聽從牧師的建議，領養了哥哥留下的三個小孩，將他們視如己出。這當中牧師所秉持的原則很令我欣賞：

伊恩張著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再說：「我沒有得到（上帝的）原諒？」

「嗯，沒有」

「我以為上帝可以原諒一切。」「是這樣沒錯，」艾米許牧師說，「但你不可以光是說『對不起，上帝。』這種話誰都會說！你要去做彌補才行──去做具體實際的彌補。」

認錯的話誰都會說，可怎麼知道一個人是真正的認錯悔改？就看他的行為，一個人的行為會表現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在舊約聖經裡說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以烙還烙，以傷還傷，以打還打。」（出埃及記21章24-25節）便是一種最公平的彌補，既避免受害者復仇過度，也讓加害者以實際行動彌補自己的罪。

雖然耶穌在新約中說，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馬太福音5章44節），但那是站在受害者立場說的。若是我們犯了錯，耶穌還是要我們付出行動去彌補：

你同告你的對頭還在路上，就趕緊與他和息，恐怕他把你送給審判官，審判官交付衙役，你就下在監裡了。我實在告訴你，若有一文錢沒有還清，你斷不能從那裡出來。（馬太福音5章25-26節）

伊恩花了一生的時間在照顧三個孩子，放棄大學學業、錯過結婚的機會，那三個孩子中甚至有兩個根本不是哥哥的小孩，而是嫂嫂跟前夫所生。在別人眼中這是不可思議的，連伊恩的媽媽都認為，這件事不是伊恩的錯，他根本沒必要贖罪。伊恩自己也多次懷疑，這樣的贖罪舉動真的有用嗎？

（伊恩想）只是，他怎麼老是沒有獲得寬恕的感覺？怎麼他懺悔了這麼多年，還是感覺不到上帝原諒了他？

（伊恩說）我一直在贖罪，贖罪又贖罪，最近，我有的時候會氣上帝怎麼花了那麼久的時間還不原諒我。有好幾次我覺得自己像在跟斷線的電話講話。講出來的話，敲在空空的牆上，沒有一點回應讓我知道有沒有人在聽我講話。

儘管如此，伊恩仍持續照顧三個孩子。他自己並沒有發覺，這已經不是為了贖罪，而是因為「愛」。照顧三個孩子也不再是他的重擔：

（伊恩想）你要怎麼說這是懺悔嘛！他是指照顧這三個。就是他們三個，為他的人生塗上色彩，注入活力……嗯，生命。

在照顧三個孩子的過程中，伊恩不自覺的從一個自私、暴躁、嘲笑信仰的人，成了懂得愛，懂得犧牲，懂得永恆價值的人。作者用堅固搖籃象徵聖徒的生命，描述了伊恩這種不自覺的變化：

他（伊恩）在這裡這麼多年，竟然也一直想不通布蘭特先生為什麼不喜歡釘子，堅持要用榫卯結構、要用楔形榫。「用楔形榫坐起來的抽屜，不管天氣怎麼變，保用一百年也還是牢牢的。」一百年！有個屁用？就算沒辦法地老天荒，哎喲，反正他又看不到了。對吧？可是這時候，他對自己做的這搖籃榫頭接得天衣無縫，心裡可是特別得意。

伊恩壓根沒想要成為聖徒，他只是照著牧師的建議去做。然而在伊恩決定休學照顧孩子的那一刻，上帝已經原諒了他，並且上帝將這個「贖罪」的過程轉變成了「生命的昇華」。稱呼一個有「殺人」嫌疑的人為聖徒，是否有點奇怪？然而有多少人能像伊恩一樣，坦承自己的錯，並且確實為自己的錯失做彌補？

覺罪、悔改、贖罪，最後成聖；伊恩從未自覺到這個昇華的過程，但他確確實實成了「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