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1月8日

2008-10:足跡「台澳劇場交流趴」後談

今年7月25日至8月3日期間,足跡帶領一班年青劇場創作到台北縣市進行「拉闊視野藝文遊」活動,除了觀看了多個大小劇場演出、參觀藝文空間外和到市外民宿體驗不一樣的生活外,還於7月27日跟台灣每周看戲俱樂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聯合舉辦了一場「台澳劇場交流趴」。「交流趴」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二樓會議室中舉行,主持人是每周看戲俱樂部的林乃文和薛西。
交流中,本地多位青年劇場工作者譚智泉、郭子莖、潘淑盈、杜國康、莫家豪、王婉婷和黃玉君等帶同《0靚仔!咪走!》(足跡)、《夢一場on going》(足跡)及《挪威的森林》(譚智泉於上海戲劇學院之校內創作)等三個演出之錄像於現場播放,並與台灣三缺一劇團、角落劇團、再拒劇團、絕非戲弄及紅太陽集社等小劇場團體進行對談及交流。兩地劇場青年以錄像播放的形式介紹彼此的團體及創作,最後更有自由交談的時段。交流趴後,足跡成員冒著颱風與細雨回到住所,覺得有些意猶未盡,於是又來了一次交流後的內部對談,以下為參與交流的本澳劇場工作者的一些感想摘錄。

交談者:杜國康(康)、郭子莖(莖)、莫家豪(豪)、黃玉君(君)、王婉婷(婷)、譚智泉(泉)、莫兆忠(忠)、盧頌寧(寧)

記錄及整理:潘淑盈、莫兆忠

康:感覺上,是太過豐富了,整個流程發生的事很多,又要看錄像又要提問,還要吃東西,整個流程很趕。他們的作品在題目上很廣闊,例如性別、青春期的困惑、社會或歷史的話題都關心到,在澳門很少會看得到,他們會在演出中會用很多不的媒體,例如戲劇、唱歌、或者錄像這些方式去表達自己對這些問題的看法和不滿,反觀澳門的演出,很少關心自己的歷史。他們好像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在做些什麼,也很清楚要在戲裡面要表達些什麼。我們也有帶些錄像去放,但都很片段,只看到些很好看的畫面,或較完整的章節,卻看不到我們的戲的重點。分散討論時,我問他們戲劇院校的人會不會去做小劇場,因為我覺得澳門演藝學院的學生很少去做小劇場,他們的答案也是一樣,戲劇院校裡的學生很少跟他們在小劇場中一起創作,他們搞小劇場的進戲劇院校讀書是為了那裡有資源。這些學生們本身很缺乏資源,在戲劇院校裡能找到資源做些他們想做的事。他們也簡單介紹了台北三間主要戲劇系的分別,當中有些較嚴,學生所有時間都花在學校的功課中,有些則比較自由,學生可以有時間做些自己想做的,讓我較清楚那裡的實際情況,不是見人家去讀我就去讀。最後我問他們,在台灣讀戲劇,會不會有什麼發展?答案跟在澳門的情況是差不多,都是不太樂觀。之後的交談比在看Video之後問問題所得到的資訊更多。

莖:我們談到台澳兩戲劇發展的一些分別,他們問了很多關於澳門劇場發展的情況,其中一樣有趣的是,他們提到一些讀戲劇的,最後未必會繼續做下去,反而一些本身不是讀戲劇系的,就會出現在劇場裡。就好像吉米先生與薛西先生那樣,他們都不是戲劇本科出身,其實重點不在於是否有唸過戲劇,只視乎到底有沒有心經營。我們說近年澳門多了些人去海外讀藝術專業,他們說當這些人回澳後,可能會帶一些新的衝擊回來,讓環境有所改變。感覺最深刻的是他們要想很多方法去一邊做戲,一邊維持生計,讓覺得自己比他們幸福得多,我有一份穩定工作,又可以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實在有點慚愧,他們卻常常為了實現理想,為生活而辛苦奔波,兩者之間又要平衡,他們比我們經營來得困難些。

君:過程有趣的是,在看戲的同時,旁邊有很多食物;而給我最大震動是當中有一個由智障人士組成的劇團介紹。一開始我以為是中學生的戲劇演出,後來才知道是由智障人士所演出,這讓我覺得台灣有很多人在做一些較邊緣的議題,他們很努力和積極地爭取做這些,反觀澳門很多條件優厚的,卻只是註冊成立一個劇社,為的只是漂漂亮亮地在文化中心做一個演出,有什麼意思?另外,我看見一個殘障和智障者為主的劇團,他們真的會開一個咖啡店自己去弄食物出來,你喜歡就用錢買,不是一種只會叫人去捐款的心態,會想辦法去生存。另外,回看資助問題,太多錢真的會讓人不夠積極。我曾經訪問過澳門貓空間,他們都是靠自己,自己設計一些產品,而不是要人捐助,而產品都很不錯,他們希望別人買他們的東西,來收養小貓及其他東西。又好像殘障人士組成的那個團體,他們真的開了一間咖啡館,都是自己做一些東西出來,別人都是看真的好吃就會來。我覺得就是要有這種心態,不一定要別人捐錢給我們,要夠主動的去做,不然就會給市場淘汰。之前在i Mart創意市集的採訪時,問起了這方面的問題,我就想起這個。

婷:我自己比較喜歡小劇場的工作方式,雖然那些「專業」演出,像是被人服侍似的感覺比較舒服,但在小劇場內可以做自己喜歡的演出,就好像他們沒有任何資助,但音響、裝置等都是自己一手一腳去做出來,而且也並不是隨隨便便的。他們真的很主動,很重視那個過程多於結果,反觀有時在澳門做的演出,過程上並沒有準備得很好,反而就去重視結果,好似有少少不勞而獲的感覺。一開始我不知道他們很多劇團都是沒有經費去做的,但卻很有心繼續經營下去。相比之下,有時自己卻曾經為此而掙扎過,我覺得不應太易放棄。其中有一個人他將要搞一個演出就是他自己的婚禮,還說這是他的理想,我覺得真的很厲害。不過我覺得,一邊看戲一邊吃東西似乎有點不太好,會分心。此外,當中的Video如果可以選揀一段比較長的片段,就能夠比較集中去看,比較不會亂以及較清楚各個團體的作品。我亦發現,比起其團體,我們在看回自己的演出時好似比較有感覺,其他人都很平靜,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而他們的演出在討論一些比較嚴肅的話題時,都會用一些比較像鬧劇的方式去呈現,但其實他們只想用較輕鬆的手法將這些議題告訴觀眾。

豪:在交流中一次過需要看那麼多影片其實是有點累,雖然交流的過程跟我預想的有些不同,沒有深入討論到演出的部份,卻讓我更了解台北方面的情況,例如台大戲劇系、台藝大與北藝大之間的差別,之前我只道台灣有表演工作坊、雲門舞集、金士傑或李立群之類,現在看了他們的錄像,真的覺得台灣小劇場探討的話題是十分尖銳的,例如一個有關同性戀的演出,演出完後還會找一些當事人出來獨白;他們的題材真是在討論一些邊緣話題如政治、戰爭之類,有真正地討論問題的所在,相反澳門一些演出如藝穗節中的,都是在形式上較有突破性或冷門,有時雖然觸及到一些社會話題,都只是想將故事表演出來,並沒有真正去探討這個題目。其中我們亦有討論一下兩地的年青人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戲劇,我就告訴他們,澳門的年青人通常在中學時期會接觸戲劇,而他們則表示,台灣的通常都在大學時接觸,就算是中學有接觸過戲劇的人,到大學時可能就不會繼續接觸有關戲劇的事情。我覺得我們對彼此的文化背景不太認識,討論演出會有一定的困難,就算有些很尖銳、有趣的問題,都只可以作點到即止的交談,因此可能在演出交流之前應多一些社會環境和文化上的互相了解會更好些。

泉:今次這個交流,讓我有在「相親」的感覺。相親很重要,但相親的形式會決定彼此了解的深淺程度,現在有點斷斷續續的,可能將澳門的和台灣的分成上下兩部份會好些,這方面如果有日我們在澳門作「媒人」時也可注意。通過這次交流,讓自己可以反思,我們在不同的文化環境中去介紹一次自己的特徵,亦等於是給自己一次重新反思自己的機會。當中最值得我思考的是,為什麼當提起澳門戲劇的時候,人家第一時間就會問我「你認識大鳥*嗎?」可能因為在澳門接觸戲劇的人,大部分都跟大鳥有交流,認識他的人很多,令到他好像變為澳門戲劇的表徵,這是跟主動程度和活躍度有關的,所以我們可以更積極去跟外界交流,當然人家不會馬上從你作品的深淺度去認識你,他們首先會從活潑程度去認識,我們應更主動和把握時機去交流和介紹自己,能夠讓人家認識我們也是很重要的。
過去,我們認識台灣的小劇場,只能在書本中看,現在卻看到很多沒想像到的,他們隨便一個聚會就有幾個小劇場團體來,澳門反而很少這些劇團間的聚會,但我又會想,台北的小劇場團體那麼多,是不是每個都像我們在聚會中看到的有幹勁,演一些邊緣議題,不願意被主流吞噬呢?台灣會不會有另一些團體只是純粹為了做而做?只是為找到一些認同感的呢?我們今晚看到的只是一撮人,好像需要辨證一下。
*「大鳥」乃澳門資深劇場工作者許國權的外號。

寧:我覺得聚會中,每周看戲俱樂部聯絡的這幾個團體來給我很大意外,他們當然不可能代表了台灣的小劇場,卻真的代表了他們所正在做的事情。我反而有興趣知道當我們在介紹自己的作品時,除了為了介紹而介紹,還有沒有用新的角度去思考自己做過的事情,這是更重要的,交流是重要,但交流之後的自我反思是更重要的。我們有時就是太少沉澱下來,太少自我反省,交流是重要,但有沒有誠實地交流,以及交流後的持續反省?交流之前,我會覺得澳門好像缺乏了一些專業的或大專戲劇學院的培訓,但這次交流後,我又會問:這是否真的最重要?澳門真正缺乏的是什麼?這是我要繼續去思考和尋找的。

忠:其實之前我也說過,這次的交流很隨性,有點像party,並不會作深入的討論;但作為溝通的橋樑,台北市始終是一個較大的城市,這麼小的團,其實大家的宣傳管道都不多,所以藉著像這次的活動交換一下大家的最新情況如何。過去他們有個活動是給新團隊的聚會,已經是第二次舉辦,以新年團拜的形式進行,使大家能夠比較輕鬆聊聊天,基本上不會談得太深入。問題的癥結在於我們用怎樣的角度去看這件事,即是就個人而言可以從中獲得什麼或者是可能啟發怎樣的思考,而最重要的是在過程中有怎樣的經歷。
而對我來說,這次最困難的是同一時間帶了四個戲到場跟大家分享,因為他們都是一個團帶一個戲來簡單介紹一下,但我們就比較特別的,而其實這樣對他們來說可能是好事,因為只帶一個戲來的話太狹窄,而我們的戲路亦是狹窄的,都是足跡風格的戲,或者阿泉的作品已經有比較不同,作品中的畫面與其他人的已經有一些分別。當然我們不能全完代表這個年代的所有人,正如剛剛Jason(莫家豪)說到,他認為在澳門唸書很輕鬆,但他身邊就已經有些唸得很不輕鬆的人,所以他亦不能代表整個中學界別。這對介紹澳門戲劇來說是一個困難,不過在這個平台上,我們亦嘗試為他們敞開了一個新的視野,多多少少都讓他們對澳門多了解一點。我覺得不錯的是,相對於在澳門,大家都比較開放的與別人溝通。

Posted by macaupaf at 樂多Roodo! │14:39 │回應(0)引用(0)焦點.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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