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 界

我收到一封高中同學的來信，我跟她在高中時代算是不那麼親暱，但有點交情的同學。

至少，我們曾經一起看過電影。

信中她告訴我她是透過公會的網站找到我的e-mail，也告訴我高中同學會的訊息。


高中畢業後我只去過一次同學會。

在那一次的同學會，我發現了曾經跟我很要好的同學A的謊言與欺騙。

那時候，我是個性格不太可愛的女生，朋友不多，就跟現在差不了多少。

但是我仍然有幾個好朋友，會膩在一起談天說地。

我那位好同學A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後來我發現我被她針對了，我不明白，在人前她對我依然面露友善，在人後卻又是另一張臉。

我跟其他好朋友抱怨，卻不被相信，終於跟她們都漸行漸遠。

在聯考前一個月，我收到其中一個好朋友的絕交信，才知道她們不理我，是因為認為我造謠說那位好同學A的壞話。

同學會那天，我直接問了那同學她為什麼這樣對我，她說一切是誤會，她牽起我的手，說我們是好朋友，打從進高中第一天就是好朋友，永遠都不會改變。

我聯考前聯絡不上她，那天特地跟她要新的聯絡方式，她告訴我家裡只是剛好沒人，用舊的聯絡方式就找得到她。

但是，後來跟其他同學聊天，卻聽說她搬家有了新的地址、電話。

我知道我被擺了一道，而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原因。

我卻被迫失去了我其他最重要的高中朋友，包括當時我最喜愛的朋友。

也讓我不得不選擇遺忘我的高中生活。



沒想到，即便經過十五年，依舊感覺到痛。

想起我、尋找我、寫信給我的那位同學，高中時代就曾經關心過我，因為她覺得我需要被關心。

她是個好人，給了我一封這樣溫暖的信，卻掀起我心中隱隱約約的痛。

讓我想起那位送我「上邪」的女孩，曾說我是向日葵的女孩，給了我「逝者已矣」這四個字，從此再沒接過我電話。

那位同學在信中提及了這個我刻意遺忘的名字，說那女孩也想知道老朋友的消息。

「老朋友」是否包括我？我已不敢想。

畢竟，逝者已矣，是她送給我的錐心道別。


腦海迴盪起那首她送我的漢樂府民歌，眼淚竟不知不覺氾濫。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那是早已失了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