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

上個星期回學校考試,前一兩天也回學校領東西.

同學看到她,紛紛問lisa什麼時候要回學校跟他們一起玩.這兩天我還順道載過一位女兒班上的女同學回家,不是因為生病或者家裡有事,而是很單純的不想在學校,所以跟學校請假說要回家.

我把lisa的同學載到家門口,但是我也不想問回家之後妳要做什麼,或者會不會好好在家呆著,通通不想知道.

我只是為這些孩子感到傷心,沉默的傷心.

lisa的班級就是所謂的放牛班,全天下皆心知肚明,只有官員不明.

lisa兩年多前進入國中,學校有紙筆的入學評量,憑著紙筆評量沒有任何術科考,莫名奇妙上了「體育資優班」.

學校通知時我還跟學校的人員玩了一玩,故意兜圈子說,不好意思lisa對體育沒什麼興趣耶.

學校的教育人員說,lisa的學科測驗非常優異.

我又故意繞回去,可是要練體育耶,可能不適合.

裝傻,兜好幾個圈子玩一玩之後,雖然他不明說就是資優班,我卻故意繞著圈子玩弄,最後我還是開門見山的說,謝謝學校的好意.最後臨時編班插入現在的班級.

放牛班有跡可尋一開始,學生上課睡覺的睡覺,玩的玩,做自己事情的做自己事情,聊天的聊天.

老師呢,誰也不管誰,自己唱獨角戲,在台上自己上自己的課,有上課交差了事,時間到老師走自己的.

一年級剛入學的時候也很離譜,以後再把以前入學的那段搬過來,回憶學校如何漠視低成就的孩子.

這幾天lisa班上的同學問,為什麼不回校跟他們一起玩.

我問,要玩什麼呢?

他們說什麼都能玩,什麼都能聊.

例如最近他們流行穿耳洞,誰誰最近穿耳洞,穿到耳朵發炎才去抹藥.

聊線上遊戲,聊衣服,聊頭髮.......................

我問有沒有想過將來要做什麼,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lisa的同學說,國中畢業後想要念某高職的美髮科.

我問,然後呢?

然後沒下文,不知道.

我知道在問下去,面對台灣未來,妳要怎麼因應,她們更無所知,更不要談該怎麼為自己將來鋪路,要在營造自己什麼更好的條件和能力.充其量在髮廊裡打扮得庸俗等著客人上門,每天陪著客人和同事哈拉過一天.

這樣的孩子壓根沒想過,美髮也是一種競爭汰換率很高的行業,尤其是大都會流行變化很快的地區,除非真的有興趣成為永遠的興趣和專業,否則也不可能是有多美好的景致.

沒有人陪著這些孩子認識各個行業的興衰與未來,各個行業的條件和需求,以及確認自己真正的性向,這一群沒有真正思考過自己未來的孩子,不覺為她們感到難過.學習低成就也就罷了,學校還漠視了這群孩子的需求,以及學校教育人員不懂因勢利導,還每天問心無愧自己演戲自己看,每堂上完國英數字社後各自走人,不問這些孩子每天就來學校混日子的意義在哪裡.

從lisa最近一兩年來走入美工學習的領域,我也開始接觸一些流行配飾的書刊雜誌,因為lisa看我也多少跟著看一點,逐漸感受國外流行設計的魅力,當我帶著女兒走進歐美的設計品牌,讓lisa和我也重新體驗不同的感覺,這些不是台灣地攤仿冒品所能仿出來的質感.

我們台灣許多不喜歡念書的孩子,喜歡迎合流行,喜歡時下的話題,難道這些東西不值得拿出來當做讓孩子重新學習的誘因嗎?

學生喜歡聊髮型,我們可以把學生帶到髮廊或者將美髮師帶進校園,教孩子整理頭髮,讓孩子認識真正美髮這個行業的甘苦,和生存的條件,如果要做到一個真正可以有價值的美髮師,而不是髮廊的小妹或小弟.

喜歡線上遊戲,可以從教孩子們數位繪圖和數位音樂的應用入門,接著有興趣和時間可以走入2D和3D的空間概念,和場景的設計和規劃,從作一個小遊戲開始.

喜歡服裝,從讓孩子們玩怎麼穿會比較好看和認識搭配件開始,接著可以欣賞國外的流行服飾設計美學,教學生基本的人體素描和玩玩簡單的設計開始.

這麼多好玩的事情,不用擔心這些孩子整天沒事做,無聊到只想每天跟同學哈啦,和聊是非.玩到一個階段,這些孩子確認自己的興趣,也認知到要往興趣發展,自己要有哪些條件和能力,幫助學生走向基本的學習需要,至少這些孩子知道自己該怎麼起步,剩下是他們自己的努力.

並且這些孩子想穿耳洞也懂得穿耳洞才能不傷身又不傷心.

學校除了能幫孩子建立績效會考試讀書的孩子之外,可不可以也幫幫這些在學習上低成就的學生,換個角度看這些孩子並非什麼都不行,什麼都不關心,只是學校覺得智育之外其他不重要,也毫無用處.